他皱眉,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。
她正坐在沙发上看书,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以前那个会因为他晚回家就等在客厅、会因为他跟夏云舒多说几句话就红了眼眶的温疏月,好像突然消失了。
她竟如此能忍,祁野心里的烦躁越来越重。
夏云舒注意到他看温疏月的眼神,眼底的光暗了暗,但什么都没说。
这天晚上,温疏月正要睡觉,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。
祁野带着哭红了眼的夏云舒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。
温疏月还没开口,一个手机就重重砸在她身上。
“温疏月,你终于忍不住了?”祁野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开始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是吗?”
第五章
温疏月拿起手机,屏幕上的视频开始播放。
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跪在地上,被打得皮开肉绽,嘴里一直喊着:“是温小姐指使的!是温小姐让我们绑架夏小姐的!别打了!求求你别打了!”
温疏月脑子嗡了一声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夏云舒被绑架了,绑匪说是她指使的。
“这件事跟我无关。”她把手机放在一边,声音很疲惫,“我没做过。”
“不是你还能是谁?!”祁野的声音在发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的,“之前你砸我的车,逼我回家,这些我都忍了!可我说过多少次,云舒是我的底线!你不准动她!你知不知道,我但凡晚来一点,她就出事了!”
“你要我说多少遍?这不是我做的!”温疏月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,“我说过,你以后想怎么爱夏云舒就怎么爱,我不会再管你,也不会再生气半分!你看这段时间我有管过你吗?!我怎么会突然找事去绑架她?!”
这话像一把火,把祁野心里的那点犹豫烧了个干净。
他冷笑一声:“是,你这几天确实没管我。可你敢说你不是在憋着更大的招?温疏月,我太了解你了,你得不到的东西,你也见不得别人得到!”
“你……”温疏月被气得胸口起伏,“我不想跟你吵,我再说一遍,我没绑!”
“够了!温疏月,好在没有酿成什么大错,你现在立马给云舒道歉。”祁野一字一顿,“并且保证,以后再也不动她半分。”
“如果我不道歉呢?”
“那就让双方父母过来,退了这个婚。”
“你明知道这个婚退不了!”
祁野冷笑一声,那双总是盛着漫不经心笑意的桃花眼,此刻却冷得像淬了冰:“是吗?如果我以死相逼呢?”
温疏月心头猛地一震。
他竟愿意为了夏云舒去死?!
若是以前,她大概会心痛得窒息,可现在,她只觉得无边无际的疲惫席卷而来。
她已经放弃喜欢他了,所以他拿什么威胁她都没有用。"
她拿起一块芒果,放进嘴里,咀嚼,吞咽。
第一口下去,嘴唇就开始泛红。
第二口,脸颊上起了细密的疹子。
第三口,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脖子上开始浮现大片大片的红痕。
包厢里鸦雀无声。
祁野盯着她,看着她原本白皙的皮肤迅速变红,看着她呼吸逐渐困难,但她还是没有停手。一块,两块,三块……
直到盘子见了底,她才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已经肿得几乎睁不开,嘴唇肿得发紫,声音断断续续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:“我……吃完了。可以……给我了吗?”
祁野胸腔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,他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,玻璃碎裂声刺耳。
“给你!”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平安符,狠狠砸在她身上,“滚!”
说完,他一把拽过夏云舒的手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众人见状,也纷纷识趣地溜走。
就在他快要走出门的时候,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。
夏云舒回头一看,“啊”地叫了出来:“阿野!温小姐她……她倒下了!她过敏好严重,是不是快不行了?要不要送她去医院?”
祁野脚步一顿,下意识回头,就看到温疏月蜷缩在地上,浑身抽搐,脸上的疹子已经连成了片,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他心头一紧,刚要过去,夏云舒却忽然脚下一崴,整个人摔进他怀里。
他立刻转身扶住她,眉头紧锁:“怎么好好的崴了脚?疼不疼?”
夏云舒靠在他怀里,楚楚可怜:“我没事……我可以忍的。你还是去看看温小姐吧,她看起来真的好严重……”
祁野回头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温疏月,心中莫名一阵烦躁,嘴上却冷硬道:“不用管她。是她自己要吃的,死了也是咎由自取,正好没人烦我。我先送你去医院看看腿伤。”
说完,他打横抱起夏云舒,大步离开。
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温疏月趴在地上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按下了120。
“我……在南城魅丽会所……三楼……308包厢……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,几乎听不清,“过敏……需要救护车……”
挂断电话,她把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,感受着意识一点一点抽离。
“放心吧,祁野……”她喃喃着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“我很快……就不会烦你了。”
你还不知道吧。
我被查出来……不是温家的女儿。
真千金……马上要回来了。"
而我……也要离开这里了。
第二章
温疏月生来就是温家的千金,从小被严格教养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是所有人眼里最完美的大家闺秀。
可只有她知道,这种死板的生活让她多窒息。
每天几点起床,几点练琴,几点读书,甚至连笑的时候嘴角该弯多少度,都是被安排好的,她像一件被精心雕琢的瓷器,漂亮,完美,却没有灵魂。
直到祁野出现。
他是南城最出名的浪荡子,飙车、打架、极限运动,样样在行。
他活得肆意张扬,放浪不羁,像一阵不受任何束缚的风。
她第一次见他,是在两家人的聚会上。
他迟到了一个小时,骑着摩托车轰隆隆地冲进来,头盔一摘,露出一张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却依旧英俊得不像话的脸。
他冲所有人咧嘴一笑,说“路上堵车”,然后就那么肆意坐下来,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瞥了她一眼,朝她扬了扬下巴。
那天晚上,温疏月失眠了。
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,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自由,而她,被困在华丽的笼子里,连翅膀都张不开。
得知两家早有婚约的那天,她高兴得一夜没睡。
可她没想到,祁野讨厌她。
从第一次见面就讨厌。
他说她装,说她无趣,说她像一潭死水。
后来他喜欢上了夏云舒,那个靠贫困助学金读书的女孩,他看她的眼神,温柔得像是要化开。
他想了无数办法退婚,都没有成功,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,和她维持着未婚夫妻的名义,却把婚期一拖再拖。
她不喜欢的事,他变本加厉地干。
他带着夏云舒招摇过市,把她这个未婚妻的脸踩进泥里。
她不得不天天跟在他身后,管他,拦他,像一个讨人嫌的跟屁虫。
她以为他会看到她的好,以为总有一天,他会发现,她不是无趣,她只是不会表达。
可她等了一年又一年,等到心都凉透了,也没等到他回头看她一眼。
一周前,一切都变了。
她被叫到父母面前,听他们说出那个改变她一生的真相——
她不是温家的女儿,当年医院抱错了,真正的温家千金另有其人。
父母的表情很复杂,有愧疚,有为难,但更多的,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