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人的队伍越来越大,车站工作人员、路过的热心旅客,还有李松萝和赶过来的铁路民警,都纷纷大声唤着:
“小明珠”
“王明珠”,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过去一秒,李松萝心里的焦灼就加重一分,像有一只无形的手,紧紧攥着她的心脏,喘不过气来。
她不敢深想,若是孩子真的丢了,她这一辈子,该怎么原谅自己。
不知不觉间,车站的人流渐渐散去,喧闹的大厅慢慢安静下来,可小明珠的身影,却始终没有出现。
这个时候,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孩子大概率不是走散了,而是被人贩子抱走了。
这个事实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徐景初心上,她再也绷不住,瘫坐在地上,双手拍着地面,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,嘴里反复念叨着:
“我不该松手的。”
“是我没看好孩子,我不该松手的”。
李松萝此刻早已没了心思安慰徐景初,她强压着心底的崩溃和恐惧,把车站的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遍。
候车室的长椅下、站台的角落、卫生间门口、车站周边的小卖部,哪怕是不起眼的缝隙,她都不肯放过。
脚步踉跄,嗓子早已喊得沙哑。
车站里找遍了,没有任何踪迹。
李松萝不敢耽搁,立马转身往车站外的派出所跑,一边跑一边打听。
赶到派出所时,李松萝早已满头大汗,嘴唇干裂得起了皮,连说话都带着刺痛。
她从下车到现在,一口水都没喝,只顾着找孩子。
一位女警员见状,连忙端来一杯温水,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温声安慰:“同志,先喝口水缓缓,别着急,我们已经派了人四处排查,有线索会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
李松萝接过水杯,指尖颤抖着,低声道了句:“谢谢。”
仰头喝了大半杯,干裂的嘴唇才稍稍缓解了些。
女警员看着她憔悴不堪的模样,语气沉重地说道:“同志,跟你说实话,结合现场情况,初步判定孩子应该是被人贩子拐走了,但你放心,我们已经调动周边执勤民警分头寻找,也联系了附近的各个站点,一有消息,立马通知你。”
“好。”
李松萝顺着女警员的目光看向窗外,天色早已落幕,漆黑的夜色笼罩着整个城市,寒风顺着窗户缝隙吹进来,让她浑身发冷。
她攥着水杯的手越收越紧,心里一片茫然,不知道该往哪里去,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找到孩子。
喝完水,她稍稍缓过劲来,又立马起身,沿着派出所周边的招待所,一家一家地打听,每进一家,都带着一丝期盼,又带着一丝恐惧和害怕。
最后一家,临近郊区的一间毫不起眼的招待所。
李松萝拉住招待员,声音沙哑地问着那些话,眼里满是恳求。
招待员大姐皱着眉想了想,随即眼睛一亮,连忙点头:“见过见过,是不是扎着两个小辫儿,脸颊这边是有颗小痣。”
李松萝的心瞬间被点燃,所有的疲惫和绝望都烟消云散."
就这,还得抽时间去做家教赚家用。
周日。
她跟往常一样,五点半就醒了,亲了口怀里的糯米团子,她一分钟没磨蹭,穿衣服起床。
徐景初也还没醒,她提着收音机去到公园里做练习。
晨练结束,李松萝在外面买了早点,回到家,小家伙和婆婆已经起床了。
一个在给盒子里栽的菜浇水,一个研究附着在树叶上奄奄一息的蝴蝶的死因。
“我买了你们喜欢吃的小笼包,洗手过来了。”
“妈妈,小蝴蝶的英文叫什么?”小明珠歪着小脑袋问。
“butterfly”
“butterfly”小家伙软声重复了一遍。
李松萝在袋子外面套了个盘子,先夹了个包子丢进嘴里,时间紧迫,她得去赶车了。
小明珠板正地坐在餐桌前,晃着小短腿,又喊了声徐景初:“奶奶,吃包包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徐景初擦了擦手,才坐下。
李松萝背着书包,又捡了两个包子:“我先走了。”
徐景初:“多吃两个呀。”
“不了,吃不下了。”她朝后招手。
小明珠大喊:“早点回来,下午带我去动物园。”
“知道了,你乖乖的。”
这边坐车很方便,门口就有公交站台,李松萝等了六分钟后就上了车。
她的书包里随时带着笔记本,像坐车的这种时候就能复习一下平时写的笔记。
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也不难熬了。
按照韩思安给的地址,到了之后在工厂门口等接应的人,保安已经帮忙去叫了。
六月份的天气,才十点太阳就已经爬到了头顶,笑盈盈地看着忙碌的人们。
李松萝是怕热的体质,站在树下躲避还是会觉得热的不行,额头上冒了细细的汗。
大约过了十分钟,接应的人才过来。
“是李翻译吗?”
来人是个高高大大的男人,偏生了双多情的丹凤眼,花衬衫大剌剌的敞着,里面是松垮垮的老头背心。
李松萝点头:“你好,我叫李松萝,是我同学韩思安推荐来的。”
“我叫向恒,是这家厂子的厂长,你叫我向哥就好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