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长寂确实心情不愉。
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,明明还不是桃花盛开的时候,他的院里也未种桃树,却总有淡淡的桃花香萦绕在鼻尖。
那味道无孔不入,侵扰的他难以入眠。
他只好如以往一样,提了剑去了后花园。
春风从鼻尖拂过,那股扰人的桃花香非但没有消失,反而越来越浓了,空气里好像还弥漫着少女低低的哭泣。
真是疯了,不过是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子,又是他夫人的妹妹,怎就能这么扰人心神?
一剑烦躁的刺出,划过花丛,剑光映照下,他似是看到了一团蜷缩在一起的瘦小身影。
“谁在那里?”苏长寂的声音严肃几分,激得那身影打了个哆嗦,抽泣声更响了几分,也愈发的清晰。
一个名字已经在心底浮现,长剑挑开交缠的花枝,下一刻,那受了惊的黑影摇晃一下,竟直接朝着他剑锋扑了过来。
即便苏长寂反应极快的去躲,剑锋还是擦破了少女纤细娇弱的脖子,鲜红的血渗出来,她跌坐在地上,那双眼睛里噙着泪,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“你做什么?知不知道方才多么危险?若非我收剑及时,你…”
“坏人,你好讨厌,就知道凶阿雾。
呜呜呜,阿雾好疼,阿雾…阿雾要兄长,要父亲,要姐姐。”
呵斥的话都没有说完,反倒是蜷缩在地上的小姑娘先哭出了声。
她哭得一抽一抽的,长发不知怎么散开了,柔顺如瀑,披在身后,也许发丝垂在脸侧,遮了大半张脸,反倒是显得露出来的五官愈发明艳。
像是阳春三月最灼人的桃花,挂着露珠的时候,才美得惊人,让人移不开眼。
苏长寂的眉心拧得紧紧地。
他从十岁起便长在军营,如今二十有一,从未有与女子接触的经验,就连他的那位夫人,也是父母之命。
洞房花烛,其实也是他与那女子第一次接触罢了。
他不知怎么与女子相处,更不会哄女子开心,更别提现在碰上的是眼前这种柔弱的春蕊初绽一般的娇花。
明明是她乱动自己撞上的剑锋,而此刻在她胡搅蛮缠之下,苏长寂竟是不能再说出半句重话。
后花园里安静的好像只剩下少女娇气的哭声,林见雾稍稍掀了掀眼皮,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苏长寂的神色,就见他眉头紧锁,目光凝重的盯着自己,像是在看什么棘手的难题。
呆子,一看便是未经风月的呆子。
这本该是母亲给她定下的夫婿,就应该是属于她的,她才不会让给林疏雨。
像是哭累了,林见雾身子一软,虚虚的倚在苏长寂的腿上,声音又娇又软,还带着哑:“阿雾好疼,阿雾是不是要死了?呜呜呜,都怪你,阿雾还没有等到爹爹回来,呜呜…”
“别哭了,只是一点小伤,你不会死。”苏长寂总算找到了能接话的档口,说出的话却生硬无比。
“骗人,你骗人,阿雾流血了,阿雾痛痛。”哭声稍微顿了一下,随后少女的粉拳就如雨点一样落在苏长寂的腿上。
她没有什么形象可言,就跌坐在一片迎春花丛里,那张含着清露的芙蓉面却足以压过这里所有的迎春花。
许是她的哭声太扰人,苏长寂所有的感官都被她完全占据,眼前是她那张明艳的脸,耳边是她娇弱的哭声,衣襟上还搭着她纤弱无力的小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