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犹豫。
因为她觉得有一丝丝尴尬,她刚才装晕倒,他肯定看出来了。
虽然他没有拆穿她。
就像沈万荣当年没有拆穿她一样。这个念头像一根细细的针,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,酸酸涨涨的,说不上是疼还是别的什么。
她睁开了眼睛。
头顶是一盏水晶吊灯,每一片花瓣形的玻璃都是淡琥珀色的,灯光透过玻璃洒下来,把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种温暖的、像陈年白兰地一样的颜色。
她侧过头,开始打量这个房间。
根据她刚刚对电梯上行速度的判断,她现在应该处于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。
她躺着的这张床是一张巨大的四柱床,床柱是深色的胡桃木,雕刻着繁复的花叶纹样,床幔是象牙白的亚麻布,从顶端垂下来,在床头两侧轻轻挽起,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的场景。
床的正对面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,窗帘没有完全拉上,留了一条缝隙,从缝隙里可以看到法兰克福的天际线。
房间的另一侧是一个独立的起居区,浅灰色的沙发围着一个小小的大理石壁炉,壁炉上方挂着一幅油画。
德莱恩就坐在那张沙发上。
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,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,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。衬衫的袖子卷到了小臂,露出结实而线条分明的前臂,手腕上那块德国腕表的表盘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、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他的坐姿很随意,背靠在沙发上,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,修长的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