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颤抖,“穆阳,跟我走。”
大儿子谢穆阳闻言,默默放下给弟弟们换药的布条,跟了上去。
父子二人一路疾行,到了大理寺门口。
堂上,大理寺卿听罢谢晓东的陈情,面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谢秀才。”大理寺卿看着他,语气不咸不淡,“你可有证据?”
谢晓东哑然。
证据?那些蒙面人打完人就跑,他们连脸都没看清;
那媒婆确实来家里说了那些话,可那是在自家门口,无凭无证,她如果矢口否认,他能如何?
大理寺卿见他无话可说,神色缓和了些,语气也带上几分宽慰:
“此事本官记下了,会着人调查你儿子被打一事。若查实与国公府有关,本官自会秉公处置。你且先回去,等消息吧。”
谢晓东和谢穆阳明白,大理寺这是不愿得罪荣国公府了。
他们回到家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
原主躲在屋里,透过门缝看见了父亲和大哥回来的身影。
父亲没有进正屋,而是在院子里站了许久,最后蹲下身,把头埋进手掌里。
她没看见父亲哭,可她看见了大哥站在一旁,抬手抹了一把脸。
那一夜,她想起那日在云山寺,那个又老又肥的男人盯着自己的眼神,一阵反胃。
天快亮的时候,她走到柜子前翻出了一条旧腰带。
她踩上凳子,把腰带系在房梁上,打了个结。
闭上眼,踢开了凳子。
紧接着,现代世界上一秒还在飞机上的谢扶盈,遭遇了天旋地转的飞机失事。
再次醒来脑子里无数陌生的记忆横冲直撞,疼得她直皱眉。
她穿越了?
谢扶盈看了看周围。
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滑修长的手,不是现代那个从小干粗活的手。
好吧。
她真的穿了。
谢扶盈叹了口气,伸手拍了拍一旁崔美岚的手背。
“娘,你别哭了,我没事……”
崔美岚猛地抬起头,两只眼睛肿得像绿眼蛙,愣愣地看着她,然后一把将谢盈盈搂进怀里,搂得死紧,像是怕她再跑了一样。"
沐浴足足洗了小半个时辰。
丫鬟们把她从浴盆里扶出来,用柔软的帕子把身上的水擦干。
另一个丫鬟捧来一件宽大的浴巾,把她从头到脚裹了起来。
然后,她被扶着坐到妆台前。
两个丫鬟站在她身后,一个拿起帕子,一点一点地绞干她的长发。
另一个拿着熏笼,轻轻地烘烤着发梢。
谢扶盈坐在那里,由着她们摆弄。
长发终于烘干了,又松又软,披散在肩头。
陈嬷嬷走上前,轻声道:“小主,请。”
她扶着谢扶盈站起来,向里间走去。
里间是一间卧房。
很大,很宽敞,布置得华贵而雅致。
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床榻,金丝楠木的架子,雕着繁复的纹样,挂着淡青色的帐幔。
空气中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龙涎香。
陈嬷嬷扶着她走到床边,轻声道:“小主,请上床。”
谢扶盈的心跳得厉害,却只能乖乖地掀开被子,躺了进去。
被子是绸面的,滑溜溜的,凉丝丝的,盖在身上像水一样。
枕头是磁枕,硬邦邦的,陈嬷嬷替她掖好被角,放下帐幔,带着丫鬟们退了出去。
门轻轻关上。
屋里静了下来。
谢扶盈躺在宽大的床榻上,望着头顶的帐幔,等啊等。
她不知道等了多久。
龙涎香的气息淡淡的,幽幽的,熏得人有些昏沉。
她翻了个身,又翻了个身。
被子太滑了,总是往下溜。
翻着翻着,她的眼皮开始打架。
她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迷迷糊糊间,她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。
是脚步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