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泼油漆。违法,但民事赔偿就行。去找当事人赔钱道歉,让他签谅解书。”
“去年九月那次最危险,打伤了人,轻伤二级。但对方先动手,你们可以主张防卫过当,而不是故意伤害。两个罪名量刑差三年。”
屋子里静悄悄的,没有人说话。
龙哥靠在椅背上,双手抱胸,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认真。
“龙哥,这小孩说得好像有点道理。”
年轻的阿豪抱起我看了看,语气震惊:“你才十二岁,怎么懂这些?你是天才吗?”
我双手手脚不停扑腾着,想要让他放我下来。
我的脸涨得通红。
从小到大,没有人抱过我。
我不习惯这种失重的感觉。
我害怕。
龙哥狠狠吸了一口烟,给了阿豪一棒槌。
“男女授受不亲,这点事都不明白?”
他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蹲下。
这是今晚他第二次蹲下来跟我平视。
“军师,”他说,“你以后跟着我,我供你读书。你只需要做一件事,教我们怎么合法地活下去。”
“我有什么好处?”
龙哥愣了一下。
大概从来没有人和他谈条件,他嘴唇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“你这小丫头,比你爸妈精多了。”
“追回来的钱,你拿三成。另外,我给你租个房子,有床有书桌有台灯,窗户朝南。”
窗户朝南。
我记住了这四个字。
从小到大,不管搬了多少次家。
妹妹能住大房间,公主床,粉色窗帘。
阳光透过窗户洒到床帘上时,她会穿着公主裙在阳光里跳舞,美极了。
而我的房间永远是最小的那一个,堆满了杂物,一年四季照不进阳光。"
我一点点把成绩单抹平,抱在了怀里。
红叉抹不掉。
那行字也抹不掉。
没关系的。
我不用在乎他们。
第二天,那几个男生往我的书包里倒了墨水和死老鼠。
所有东西都被染黑了,连带着书包。
我去找班主任。
她看着我叹了口气,眼神怜悯:“周子豪家里条件好,为人比较高调。”
“他也不是故意的,我会找他谈谈的。”
我回到教室,把书包放在桌子上。
有人小声问了我一句:“你没事吧?”
我没来得及回答,周子豪的声音就响起来了:“一个没人要的野种能有什么事?”
“你们都不知道吧,她爸妈都不要她,只喜欢她妹妹。”
“就她这种人,大概天天臆想自己变成大律师,然后打脸他们吧?这叫什么来着?短剧看多了!”
我握着书包带子的手紧了紧。
所有人哄堂大笑。
我坐在座位上,脑子里闪过民法典里的法条。
从第一条开始,我背了一遍又一遍,等到下学铃声响起后,我才慢吞吞回到了家。
回到家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书包的拉链被黏住,我试了好几次都拉不开。
我抱着书包坐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发呆。
龙哥正好来给我送饭。
他每周会来两三次,带吃的,带水果。
有时候什么也不带,就在沙发上坐一会,看我写作业。
他看见我怀里的书包,脸色变了。
“谁干的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