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微本想拒绝,但指尖摸到腹部时,又咽下了话语。
“就在延禧宫里走走。”
微风吹过,宋微在桃夭的搀扶下缓步走着,不知不觉,她脚下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桃夭感受着她的状态,轻声询问:“娘娘可是有不适之处?”
宋微回过神:“没有,只是在想……封后一事。”
谢璟川为此事特地跑了一趟延禧宫,宋微便是不愿提及,也必须将这件事拿出来。
桃夭眸子微闪,稍稍压低声音:“皇上虽然说此事由娘娘负责,但封后乃是大事,朝中有专人负责,并不需要娘娘事事都安排,您只需要露个面,让人知晓在其中出过力便可。”
宋微顿住脚步,心底有些疑惑。
桃夭是谢璟川派来盯着她的人,可为何言行举止却偏向她?
还是说,谢璟川想借桃夭对她做些什么?
“娘娘,怎么了?”
“无事。”
面对桃夭探寻的目光,宋微轻轻摇头,将飘忽的思绪按下。
转了一圈,宋微回到內殿。
之后两日,她一直维持着散步的习惯。
期间,宋母也经常出现,劝说宋微多吃多补。
起初宋微还不太习惯,但随着宋母出现的次数增多,已然能平静的忽视她。
调养的日子十分平静。
因着谢璟川和宋婉一直没出现在宋微面前,宋微竟恍惚有种延禧宫自成一地的感觉。
很奇怪,可却莫名的让宋微变得安心。
直到半月后,太后突然生病,一道懿旨送进延禧宫中。
“太后娘娘有旨,请微嫔娘娘前往慈宁宫侍疾。”
侍疾!
宋微身体一僵,指尖不觉攥住。
在塞北的几年,太后因体弱经常生病,每次都是宋微侍疾。
那个时候,她一心为太后,每每都在深夜于佛前跪拜,虔诚的抄写经书。
但那时,她的眼睛是好的,也没有身孕。
如今……
“微嫔娘娘,微嫔娘娘?”"
宋微动作一顿,从有些混乱的记忆中挖出了这件事。
太后并非是不喜花香,而是任何一种花香都会刺激她头疼。
为了以防万一,她便对外说自己不喜花香。
而宋微本人并不喜熏香,对于此事就没太上心。
想到这里,宋微的鼻尖动了两下,一股淡淡的香味自前方而来。
也就是说,宋婉去侍疾在身上弄了熏香。
她沉默着,终是没忍住,可话还未出口,便听宋婉说:“璟川你不要责怪妹妹,她肯定是一时忘记了,不是故意不提醒的。”
宋微:“……”
当先开口指责的是宋婉,现在试图做好人的也是宋婉。
明明前后矛盾,可谢璟川愣是一点都没觉察出异常。
不,他或许也有些感觉。
但宋婉是他一直惦念的女人。
往日的情谊加上长久的分离,谢璟川怕是根本不会多想。
闭了闭眼,宋微尽力让自己语气平静:“太后自塞北回转,便当众说过不喜花香。”
宋婉的眸子顿时睁大:“妹妹的意思是,我们,不,是我对太后不上心,所以不知道这件事?可是我前去侍疾本就是为了妹妹,若真有……”
话音顿住,宋婉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沮丧:“也是,我若真有心,也不会前来质问妹妹,都是我的错,是我太想表现,才让姑母受了那么大的罪。”
“妹妹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,是我……”
谢璟川目露疼惜,握住宋婉的手:“说什么太想表现,你也是听到她遇上疯子,才好心帮忙,是她心思重,故意略去此事。”
话落,他目光冰冷:“宋微,向婉婉道歉。”
宋微立在原地未动。
“没听见朕的话吗?”
谢璟川的话里多了几分危险。
宋婉见宋微一直不动,泪珠一颗接一颗的掉落。
“这件事本就是我的错,皇上莫要勉强妹妹,我这就去慈宁宫前跪着,恳求姑母原谅。”
她甩开谢璟川的手,朝外间跑去。
“婉婉!”
谢璟川看着被甩开的手,喊了一声,立刻追了出去。
随着周围陷入静默,宋微的身形突然晃了一下。
后方的桃夭心头一跳,连忙上前扶人:“娘娘,您怎么了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