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推了推眼镜,温和地问:“许小姐,请问一般是几天呢?”
许栀忆羞耻得声音发颤:“……七、七天。”
李医生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无奈,转向席沉渊,语气平和但坚定:“席先生,七天是女性非常正常的生理周期时间,并不算长。只要没有伴随异常疼痛或出血量过大,都属于健康范围。”
“没有办法缩短吗?”席沉渊像是没听到“正常”两个字,执着地追问,眉头又蹙了起来。
李医生叹了口气:“办法……理论上是有。比如使用某些激素类药物进行干预,可以人为调整周期。但是,”
她加重了语气,“这种做法对女性身体伤害很大,会严重干扰内分泌系统的自然节律,可能导致月经紊乱、经期不适加重,甚至影响未来的生育能力。从医学角度,我非常不建议为了缩短几天时间而采取这种得不偿失的措施。”
客厅里陷入一片沉默。
席沉渊靠在沙发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,脸色晦暗不明。
他显然听懂了李医生的警告,但那眉宇间凝聚的烦躁和不耐,并未完全消散。
许栀忆站在卧室门口,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无比难堪和荒谬。
她的身体,她的正常生理现象,成了需要被“解决”的问题,被摆在台面上讨论,而原因仅仅是因为……妨碍了他。
良久,席沉渊才挥了挥手,声音有些沉:“知道了,李医生,麻烦你跑一趟。”
李医生点点头,提起医药箱,礼貌地告辞离开。
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许栀忆看着坐在沙发上、周身气压低沉的席沉渊,咬了咬唇,慢慢走过去。
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在他面前蹲下,伸出微凉的小手,轻轻握住他放在膝上的大手。
他的手掌宽大温热,指节分明,此刻却有些僵硬。
她仰起脸,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、带着怯意的笑容,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:“你别生气了……好不好?我以后……我以后尽量快点。”
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“尽量快点”这种话,荒唐得可笑。可她只想让他别再为这件事不高兴。
席沉渊垂眸,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湿漉漉的、带着哀求的小鹿眼,还有那小心翼翼握着他的手。
他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地抽回了自己的手,起身,走向了书房。
许栀忆蹲在原地,手里空落落的,心也空落落的。
那扇紧闭的书房门,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她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。
她慢慢站起身,看着自己刚刚握过他的手,指尖还残留着他的一丝温度,却比冰还冷。
生理期彻底结束的那天,许栀忆心里悄悄松了口气,又涌起一丝隐秘的期待。
她仔细洗了澡,换上他曾经说过“还行”的丝质睡裙,在镜子前反复确认自己看起来足够温顺、足够……诱人。
她想等他回来,亲口告诉他,然后或许能弥补前几天因不便而造成的隔阂,甚至能重新找回一点点他之前的急躁。
那至少证明他对她有需求,有欲望。
可一直等到深夜,玄关处始终没有传来熟悉的声响。"
“哇,还真是啊!”室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,多了几分认真和担忧,“栀忆,那你可得小心点。社会上的人,尤其是那种事业有成的,心思深,套路多。你可别傻乎乎的,被人骗了身又骗了心啊!”
“怎么会,”许栀忆立刻摇头,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否定,“他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至少,在“骗”这个字眼上,她觉得不准确。
席沉渊从未欺骗过她什么。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明码标价,各取所需。他给她优渥的物质和庇护,她给他陪伴和身体。很直接,甚至有些残酷的清晰。
“也是,”另一个室友打量了一下许栀忆身上质地精良、款式简约却明显价格不菲的家居服,又想起偶尔在校园附近看到的、来接她的那辆低调但绝对价值不菲的豪车,以及许栀忆最近用的护肤品、包包都明显上了不止一个档次,“看他给你花的这些,也不像是纯粹玩玩骗感情的。咱们栀忆条件现在可是肉眼可见地变好了。”
“就是,好歹再怎么着,也不会是骗钱的。”其他室友也笑着打趣,气氛稍微轻松了些,“咱们栀忆这么漂亮又聪明,说不定是真遇到金龟婿了呢!”
许栀忆配合地笑了笑,心里却是一片涩然。
骗钱?席沉渊最不需要从她这里获取的,大概就是钱了。
他给予她的物质,对她来说是难以想象的丰厚,对他而言,或许只是随手为之,微不足道。
室友们的好奇和打趣渐渐平息,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。
许栀忆却有些走神。她不想让室友们见到席沉渊,不仅仅是因为他忙,或者她所谓的“害羞”。
更深层的原因是,她不敢。
毕竟,她是在他相亲的时候跟他表白的,可以说是横刀夺爱。
那是一场豪赌。赌他对那位相亲对象并无兴趣,赌他或许会对她这个突然出现的、带着孤注一掷热情的“意外”有一丝好奇或怜悯。
她赌赢了,却也把自己置于了一个极其被动和尴尬的位置。
她是“横刀夺爱”的那一个,是上不得台面的那一个。
席沉渊从未公开承认过他们的关系,也从未带她出席过任何带有社交或家族性质的场合。他的世界对她而言,大部分区域仍是禁区。
她害怕室友们见到席沉渊。害怕她们认出他,害怕她们追问细节,更害怕……她们见到他本人后,会被他那种与生俱来的、极具侵略性的魅力和深不可测的气质所吸引。
席沉渊太耀眼了,像暗夜里的火焰,明知危险,却依旧吸引着飞蛾。
她怕自己这点微弱的、仰赖他施舍的光亮,在更优秀、更匹配的人出现时,会轻易被覆盖、被取代。
她就像守着一个易碎的琉璃盏,战战兢兢,既想向人炫耀它的华美,又怕被人觊觎,更怕自己一个不小心,就把它打碎了。
所以,她只能把关于他的一切都藏在心里,用含糊的“忙”来搪塞,用表面的甜蜜来掩饰内心的不安。
在室友们眼中,她或许是陷入热恋、有些“恋爱脑”的漂亮女孩;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走的是一条多么如履薄冰的独木桥,桥下是深不见底的、名为“失去”的寒潭。
寒假前的最后一天,宿舍里弥漫着离别的气息和即将回家的雀跃。
许栀忆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,几个大箱子堆在墙角,里面大多是席沉渊给她添置的衣物用品,她自己原本的那些,反而没占多少地方。
“栀忆,你真的下学期就不回来住了啊?”对床的室友一边往行李箱里塞衣服,一边不舍地问,“我们会想你的。”
“就是,夜谈会都没主角了。”另一个室友笑着打趣,眼神却忍不住往那几个明显价值不菲的行李箱上瞟了瞟,半开玩笑半试探地说,“你这……该不会是悄悄被哪个霸道总裁包养了吧?金屋藏娇哦!”
许栀忆正把最后一件羊绒大衣仔细叠好,闻言手指顿了顿,随即抬起头,对室友们露出一个浅浅的、含义模糊的笑容。
她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