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叶无非是每年给我们五十两银子罢了。更何况,他给我们安家费,不过是一种投资。他投之以桃,指望我们报之以李——这也算恩情?”
柳父柳母听到这里,已是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柳若曦继续说道:“这十年来,江叶每年给柳家五十两,一共五百两。再加上这座小院,我准备一千两银子,让人送去江府。从今往后,我和江叶……两清。”
她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新科状元,女帝亲赏,区区一千两银子,对她来说确实不算什么。
说完,她转身离去,只留下柳父柳母愣在原地,相顾无言。
柳若曦心中并无半分愧疚。
她觉得,自己已经还清了。
是啊,江叶一年给五十两,十年五百两,加上这院子,也不过一千两。她还了一千两,难道不是两清了吗?
可她忘了——
同样是水,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时候,别人给的一杯水,和走出沙漠后你还回去的一杯水,能一样吗?
可惜,柳若曦不在意。
她觉得还了银子,便是两清。
真是可笑至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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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府。
柳父柳母见劝不动女儿,只得亲自登门赔罪。
江叶端坐于主位,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。柳父柳母已有数年不曾见过他,今日再见,心中仍是忍不住暗暗惊叹——
这位在外界文人口中被称为“千古第一奸臣”的江阁老,年纪不过四十上下,面容俊朗,剑眉星目,丰神如玉。一袭青衫闲闲地坐着,倒更像是个饱读诗书的翩翩公子,哪有半分传闻中的阴鸷模样?
柳父一边躬身赔罪,一边不停地擦着额头的冷汗。
今日这事,确实是柳家理亏。
受了人家的恩惠,高中之后却翻脸不认人,这种事放到哪里都说不过去。更何况,眼前这位虽然对他们柳家一向和善,可那也只是对他们。江叶的名声在外,杀人如麻、心狠手辣的传闻,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。
若是因女儿的无礼惹恼了他,哪怕女儿是新科状元,恐怕也难逃一死。
状元?
三年出一个,若遇恩科,两年便能出一个。在江叶这种权倾朝野的顶级大佬面前,一个新科状元算得了什么?
柳父正战战兢兢地说着赔罪的话,门外忽然有人来报——
柳若曦派人送来了一千两银子,还带话:从此柳家与江府再无瓜葛。
柳父柳母听到这话,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们万万没想到,女儿竟真的敢这么做!"
江叶靠在墙上,闭目养神。
明天,早朝上,柳若曦会一条一条地宣读他的“罪状”。
他会从内阁首辅,变成阶下囚。
然后,他们会查抄江府——
然后,他们会发现,那所谓的“堪比国库”的江府,空得像个笑话。
可惜这一切。
江叶是看不到了。
……
另一边。
江府。
江府的仆人见天色已晚,自家老爷却迟迟未归,心中顿感不妙。
于是四处打听,隐约探得江叶已被下狱的传闻。
一时间,江府上下乱作一团。
江叶的亲信将消息写成密信,火速传递了出去。
至于传给谁,无非是在江南收税的阉党魏成忠、在辽东驻军的戚廷耀、以及盘踞辽东诸岛的海盗毛人龙等人。
这些人,都是江叶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腹。
……
翌日。
早朝。
女帝姜晗高坐龙椅之上,凤目微垂,睥睨殿下群臣。
柳若曦出列,盈盈行礼。
“启禀陛下,臣经昨日彻夜梳理,查得江叶所犯罪行,罄竹难书!现已整理成册,呈请陛下御览。”
姜晗轻轻摆手。
“不必了,柳爱卿,当众宣读便是。”
柳若曦颔首,展开手中奏章。
此时此刻。
清流一派脸上俱是扬眉吐气之色,而江叶一党则低头不语,身子微微颤抖。
清算的时候,到了。
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