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已自请去庙里清修,说是要替萧忠和自己赎尽罪业。王氏被处死,萧不凡也没熬过去,伤口发脓,昨夜咽气了。”“都结束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,陆彻等了很久,可榻上的人还是没有醒。
陆彻低下头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面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半晌,他俯下身,额头贴上她的,
“你若再睡下去,我便去城南风雅阁,把上月偷偷瞧上的抚琴婢女纳进府。”
榻上的人眉头微微蹙了一下。
陆彻心中一动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:
“还有城东书画舫那个擅画兰草的,腰若春柳,一把就能掐住。”
“茶苑那个眼含秋水的小娘子,我也瞧上了。上回你看到她给我添茶,回来就把我书房里的笔架砸了,我还没跟你算账呢。”
“我要把她们全纳回来。纳个十房八房的,日日在你面前晃,让你……”
话音未落——
“你敢!”
榻上的人猛地睁开眼,眼里是倾泻而出的近乎蛮横的占有欲。
陆彻怔了怔。
这双瞪得溜圆、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的眸子,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。
之前也有过一次。
她高烧不醒,平安和太医院轮番上阵,灌了多少药都没用。
他在床边守了几天几夜,眼看着她越来越烫,气息越来越弱,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,便把方才那些话说了一遍。
城南的琴姬,城东的画师,茶苑的老板娘,他说得煞有介事,连聘礼多少、几时过门都编好了。
她就那么猝不及防地醒了过来。
瞪着他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你敢。”
和此刻一模一样。
陆彻低低地笑出声来。笑着笑着,眼眶就红了。
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少女的颈窝。鼻尖抵在她锁骨上,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跳,一下一下的,温热的,活着的。
“让我抱一会儿,好不好?”
声音闷在她颈窝里,沙哑,潮湿,带着鼻音。
谢灵犀头昏脑涨,只当仍在梦中。
她倦极地阖上眼,模糊想着,这倒是比先前那些血淋淋的噩梦,让人愉悦些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