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某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，见对方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，又听他说京兆府又有认识的人，暗道一声倒霉。他虽蛮横，却也知道京兆府近来查得严，若是真被人告到衙内，少不了要吃一顿苦头。

盯着两人看了半晌，赵某终究没敢再放肆，狠狠啐了一口，撂下一句“算你们走运”，便悻悻地转身离开了绸缎铺子。

掌柜松了口气，连连对着男子作揖道谢。卫姝也终于缓过神，她抬眼看向身前的男子，神色满是感激。

卫姝起身，福身一礼：“方才多谢公子出手相救，若不是公子及时开口，我今日……当真不知该如何收场。”

男子连忙侧身避让，不敢受她全礼，温声道：“姑娘不必多礼，路见不平，本就分内之事。那等市井无赖，最是欺软怕硬，姑娘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
“可若非公子急智，谎称是我表兄，我今日必定要受辱。”卫姝声音轻轻发颤，“这份恩情，我铭记于心。”

陆文彬见她这般认真，笑着说道：“在下陆文彬，就住在附近，今日本是来买一匹素绸做书衣，恰巧遇上罢了。”

“陆公子。”卫姝默默记下这个名字，又轻声问，“公子……可是举子？”

“正是。”陆文彬点头，语气坦然，“我家境寻常，唯有靠科举谋取出路，日日苦读，也只求一个公道前程。”

他说话坦荡，不因清贫而自卑，也不因不得志而怨怼，反倒让卫姝更生几分好感。

她轻声道：“公子学问定然很好，此番科举，必定能得偿所愿。”

陆文彬微微一怔，随即温和一笑：“借姑娘吉言。”

顿了顿，他又看向她，语气多了几分关切：“倒是姑娘，日后万万不可再这般独自出门。城南龙蛇混杂，那无赖吃了瘪，未必肯善罢甘休，若是再遇上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卫姝有些无措：“我……我原以为只是想过来看看账本，完事便回去，未曾想会惹上这等人。”

陆文彬见她面上满是惊惶无措，一双杏眼怯生生的看着自己，认真说道，“若是日后再遇上纠缠，姑娘不必与他争执，只管让人去寻附近里正，或是直接往京兆府报官，如今府衙对街头滋扰一事查得极严，他们不敢太过放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