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就给自己下了死命令——不过是个圈养在身边的玩具,不过是场荒唐的、不该有的心动,他必须掐灭在萌芽里。他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军部指挥,绝不能被一个小小的、连真心都不肯给他的丫头,搅乱了坚守了三十多年的清醒与自律。
于是他干脆锁了别墅的主卧,拎着行李住进了军部,连一句交代都没给家里留。他甚至幼稚地想,就算是只养熟的猫,主人离家这么久,也该围着门打转,喵喵叫着盼着主人回来。他倒要看看,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,会不会有半分想他。
可这一周的深夜,当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,锁了门窗,点开家里监控画面的时候,陆景然的脸色,一天比一天沉。
监控里的诺诺,过得简直不要太开心。
每天早上被佣人叫醒,乖乖吃完早饭,就抱着剧本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背台词,晃着两条细细的腿,嘴里念念有词,笑得眉眼弯弯;下午去剧组拍戏,回来的时候永远抱着新的纪念物,要么是导演送的签名海报,要么是同组演员给的小零食,蹦蹦跳跳地冲进家门,叽叽喳喳地跟佣人分享今天片场的趣事;晚上吃完饭,就窝在客厅的地毯上看剧,抱着抱枕笑得东倒西歪,困了就回自己的房间睡觉,日子过得充实又快活,半点阴霾都没有。
她吃得香,睡得好,拍戏拍得乐不思蜀,整整七天,从来没问过一句“主人什么时候回来”,甚至连通往顶层的楼梯,都没靠近过一步。仿佛他这个主人在不在家,对她的日子没有半分影响,他走的这一周,她反倒过得更自在,更开心。
深夜的办公室里,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陆景然沉下来的脸。他指尖捏着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眉头死死地拧着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,又闷又涩,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上来,烧得他烦躁不已。
他想发作,想立刻开车回家,把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拎到面前,问她为什么连一句想他都不肯说,问他走了这么久,她就半点都不在意?
可话到嘴边,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是他自己要走的,是他自己说不能被一个玩具影响心态,是他端着军部指挥的架子,拉不下脸去问一个小姑娘“你想不想我”。他连发作的立场,都没有。
只能自己一个人,在空旷的办公室里,憋着这股没处撒的闷气,连带着对自己都生出几分唾弃——陆景然啊陆景然,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,竟然为了一个丫头片子,失了分寸到这个地步。
他咬着后槽牙,狠狠按灭了手机屏幕,把监控画面掐断,仿佛这样就能掐灭自己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期待和酸涩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人“哐当”一声推开,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顺着门缝闯了进来,打破了满室的沉寂。
“干什么呢?我们大忙人大指挥,大晚上的不睡觉,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关着灯面壁思过呢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