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团蹲在蛐蛐架下面仰头看。尾巴尖一甩一甩的,但前爪规规矩矩地压在身子底下。它学会了。
冬至那天,裴钰收到了顾兰舟送的一样东西。
是一把刻刀。刀刃比普通的刻刀窄,刀柄是枣木的,打磨得很光滑,握在手里刚好嵌进虎口。刀柄末端刻着两个字——“裴”。字是顾兰舟刻的,端正干净,每一笔都很稳。
“你自己做的?”
“刀身是铁匠铺打的。刀柄是我装的。枣木是沈大人送来的。”顾兰舟把刻刀放在裴钰掌心里,“他说是沈家老宅后院的枣树。前几年被雷劈了一枝,锯下来一直放着。木料干透了,做刀柄正好。”
裴钰握着那把刻刀。枣木温润,刀柄被顾兰舟打磨过,一点毛刺都没有。沈家老宅后院的枣树,沈棠棠小时候大概在那棵树下捡过枣子。被雷劈下来的那枝,在她的记忆里可能只是一声夏日的闷响,第二天发现地上多了一截焦黑的树枝。现在那截树枝的一部分握在他掌心里,变成了刻刀的柄。
他试着在木片上刻了一刀。刀刃落下去很顺,像笔尖划过纸面。
那天傍晚沈棠棠从一钱五分铺回来,进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的竹片。“竹里馆”三个字被夕阳照得发暖,“竹有节人有恒”那行小字在背光处,看不太清。但她知道那行字在那里。
裴钰坐在廊下,手里握着一把刻刀,膝盖上摊着一块新木片。雪团趴在他脚边,尾巴尖一下一下扫着他的鞋面。常胜在罐子里叫了一声。竹丛沙沙响。
“裴钰。”
“嗯。”
“给我也刻点什么。”
裴钰抬头。“刻什么?”
沈棠棠想了想,从荷包里掏出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。上面写着“一钱五分铺·冬至特供·桂花酿·四星”。旁边画了一只碗,碗里画着几朵歪歪扭扭的桂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