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糖和头花的组合,对两岁的小女孩有着双倍的诱惑。妞妞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圆圆的,看看糖,又看看那头花,小嘴微微张开,伸出小手,又怯生生地缩回去,扭头看向妈妈。

王梅也看到了,眼神动了动。糖是稀罕物,头花虽然旧了,撇了撇嘴继续暗暗观察。

苏蓝没有立刻把东西给妞妞,而是拿着那个褪色的头花,在妞妞头发上比划了一下,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发自内心的怜爱和感慨:“我们妞妞真是个小美人胚子,头发再长长点,扎个小辫,戴上这花儿,不知道多招人疼。” 她顿了顿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妞妞说:

“小姑娘家,打扮得漂漂亮亮的,将来……哎,总归是别人家的人,有爹妈疼的时候也就这几年。”

她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带着一种这个时代对女孩命运的普遍认知,也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。

她这话说得轻飘飘,带着点这个时代常见的、对女孩命运的惯常感慨。但听在王梅耳朵里,却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在了她某根敏感的神经上。

“头发还是有点短,不过我们妞妞是小美女。”她像是随口闲聊,声音不高不低。逗的妞妞咯咯的笑。

王梅正把石头的破裤子晾了起来,闻言抬头看了一眼,撇撇嘴:“小丫头片子,头发黄恁哩,扎也扎不好看。有那功夫不如多糊两个纸盒。”

苏蓝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刺,依然温声说:“女孩儿嘛,总归爱俏。大嫂你手巧,随便给她挽个揪揪都好看。” 她顿了顿。

此时王梅已经向她们这里走过来盆里还放着收起来的衣服。目光扫过那裤子膝盖上歪扭的补丁,轻轻“啧”了一声,“石头这裤子磨得厉害,男孩子就是费衣服。这补丁……线头有点松了,怕是撑不了多久。”

这话一下子戳到了王梅的烦心事。她抖开裤子,指着那补丁,嗓门不自觉高了一点:“可不是!这才补了半个月!这混小子,一天到晚不是爬就是蹭,新三年旧三年,缝缝补补又三年,到他这儿,补丁都得按月换!” 她越说越来气,“扯布要票,买线要钱,哪样不是抠出来的?你看看这家里,大的小的,哪个不是缝缝补补将就着过?”

苏蓝适时地递过那颗糖,让妞妞自己小心拿着舔,然后接过王梅手里的裤子,手指捻了捻那粗糙的布料和松动的线脚,轻声附和:“是不容易。什么都紧巴巴的。”

她抬起眼,看向王梅,眼神清澈,带着点困惑似的,“啊,是不是添了石头和妞妞,开销大了?”

王梅正一肚子牢骚没处发,苏蓝这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。“添孩子当然花钱!但这能怪孩子吗?”

她压低声音,却压不住那股怨气,“哎,你这个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。当年我嫁过来,五十块钱彩礼,两床被子,就把我接过门了!我说啥了?我娘家都没说啥!那时候我就图你大哥这个人。可现在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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