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见我,笑容虚弱得恰到好处,“姐姐,我回来了。”
晚饭时,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。
林依的轮椅停在妈妈和爸爸中间。
她面前摆着一碗燕窝粥,妈妈一勺一勺地喂她。
她喝了两口就摇头说饱了。
妈妈急得眼眶都红了。
“依依,你再吃点,你都瘦了。”
林依摇摇头,撑着轮椅的扶手,颤巍巍地夹了一块排骨,递到我碗边。
“姐姐,你别生我的气。”她的声音又轻又软。
“都是我病得不对,我知道你想看烟花,如果不是我连累你,也不会影响你的认亲宴。”
我没来得及接,那块排骨就掉进了碗里。
冒着热气的油溅到我手上。
妈妈猛地转过头瞪我:“你看看依依!都这样了还在替你说话!你呢?连句对不起都没有!还在这摆谱?”
爸爸也气得摔了筷子。
“林霜,从现在起,你每天去祠堂跪两个小时。什么时候认错,什么时候起来。这一身乡下带来的穷酸毛病,我一定要让你改掉!”
祠堂是林家老宅后面的一间偏房,四面透风。
冬天的夜里跪两个小时,膝盖骨都能冻出病来。
我没有动。
爸爸看了管家一眼,意思很明显。
周管家会意,立马走到我面前,伸手来抓我的胳膊。
我想挣扎,却被他猛地一推,额头狠狠撞在桌角上。
一声闷响,我眼前一黑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往下淌,模糊了视线,只剩一片红色。
妈妈皱了皱眉,没有说话。
管家又伸手来抓我。
我看着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,嘴唇动了动:
“狗腿子当得这么娴熟,小心哪天摔断狗腿。”
管家笑了一声,又伸手来抓我的衣领,脚底却踩到了从桌上滚落的筷子。
一瞬间,他像座肉山似的往前扑倒。"
医生说完,头也不回的走回手术室。
爸爸和妈妈没了之前的笃定,两人颓废的坐到家属椅上。
我拍拍身上的灰尘,不想挨着爸爸、妈妈,就近倚靠在身后的墙上。
我看着像泄气皮球一样的二人,嘴角上扬、语气嘲弄。
“这回相信了吗?”
“顾医生说的都是实话,林依的病,除了装的,就是脏的。”
“可笑你们竟然为了一个鸠占鹊巢、栽赃陷害的假千金,要置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于死地!”
爸爸猛地抬头,怒瞪着我的双眼瞬间充满血丝,气息也随之加重。
就在爸爸即将爆发的瞬间,手术室的门毫无预兆地打开。
“病人家属,来接一下病人!”
随之,面色惨白,毫无血色的林依被几个护士推出来。
她腿上打着石膏,一只眼睛上缠着纱布,明显能看出凹陷。
爸爸、妈妈不由自主上前,脸上俱是挡不住的担忧。
爸爸的双手死死抓着病床边,隐忍不发。
妈妈泪眼婆娑地给林依掖着被角。
“依依,医生说你根本没有心脏病,还说你私生活混乱得了艾滋。”
“我和你爸爸从始至终都把你当亲生女儿来宠,你为什么要骗我们?”
林依心里一惊,眼神闪躲。
但她很快就有了应对之法,因为她那只独眼龙刚刚锁定了我。
她仅剩的一只眼睛,仿佛把两只眼睛的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她两只手分别抓住爸爸和妈妈的手。
“爸爸、妈妈,你们怎么能怀疑我呢?”
“我可是你们疼爱了十八年的小公主,我怎么会那么不自爱和别人厮混?”
林依松开手,指向我。
“是姐姐!肯定是姐姐恨我抢了爸爸、妈妈的爱。”
“因此她买通所有医生,污蔑我得了脏病,为了不把眼球补偿给我,还让医生说不适配。”
林依越说越激动,包着纱布的眼睛因为她激烈的动作隐隐渗出血迹。
“对,她就是想要害死我,独吞林家财产,爸、妈,你们一定要为我讨回公道!”
爸爸气的扬起手用尽全力甩了我一巴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