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了推金丝眼镜,语气平和克制,像在法庭上做开庭陈述。
“关于退租一事,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五百六十三条,承租人因客观原因无法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,有权解除合同。出租方应退还剩余租金,扣除合理损失。”
“至于您所主张的五千元装修及家具赔偿,”周衡山扫了一眼屋内那些破旧得不能再破旧的家具,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七百一十四条,承租人应当妥善使用租赁物,但正常使用产生的合理损耗,承租人不承担赔偿责任。”
“您所指的床腿裂纹、衣柜合页脱落、墙皮剥落,均属于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自然老化,而承租人只租住了一天,并未过夜住在这里,这一切事实都证明这一切老化与承租人无关。”
“此外,您以扣押承租人财物、限制承租人人身自由为手段索要不合理赔偿的行为,已涉嫌敲诈勒索。根据《刑法》第二百七十四条,数额较大的,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。”
一连串法律条文砸下来,精准、冷静。
李姐被这串专业术语炸得脑袋发懵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。
但她混了十几年不是白混的,缓过神来后,一把抓起周衡山递来的名片看了两眼。
“万盛律师事务所?”李姐哼了一声,把名片往地上一扔,“少拿这些唬人!真以为我不懂法啊?!”
她叉着腰,下巴抬得老高:“我告诉你们,我儿子叫刘志强,是鼎盛律师事务所的正式律师!你们知道鼎盛吗?全市排名前十的大律所!我儿子在里面干了五年,什么案子没接过?”
李姐越说越来劲,唾沫星子横飞:“你们搬个律师来就想吓唬我?等我儿子来了,分分钟教你们做人!”
周衡山没有生气。
他甚至笑了一下。
“鼎盛律师事务所,刘志强?”
“对!”李姐挺着胸脯,“就是他!你们怕了吧?”
周衡山转头看了霍京墨一眼。
霍京墨靠在门框上,双臂抱胸,下巴微抬,示意他自己处理。
周衡山掏出手机,翻到通讯录,找到一个号码,按下拨号键,开了免提。
电话响了一声,对面就接了。
“周律师!”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十二分的恭敬,“是鼎盛这边的汪所长,您有什么吩咐?”
周衡山语气淡淡的:“你们所里有个叫刘志强的律师?”
“有有有,是我们民事部的。怎么了周律师,他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?”
“把他辞退。”
三个字。
电话里安静了两秒。
“好的周律师,我立刻办。”汪所长没有一秒犹豫。
电话挂断。
李姐脸上的嚣张表情凝固了。
她张着嘴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发不出声音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