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发抖,气息碎成了一截一截的。
“我、我梦见他们又追我了……”
宋青青抬手擦着脸上的泪痕,膝盖上的血还没干透,裤腿上洇着一片暗红。
“梁营长,我能不能……能不能联系我姨妈?”
她吸了一下鼻子,声音很小。
“我不想再往前走了,我想回家。”
梁劲扭过头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,朝周秉衡那边看了一眼。
周秉衡已经转过身来。
“宋同志受了惊吓,前线不适合再跟着了。”
他从车上的医药包里摸出一小瓶安定片,递过去,语气妥帖。
“路上不好睡,这个能帮你休息。”
宋青青低着头,没有抬脸看他。
“谢谢周政委。”
备用车调来,两名战士随行。
她被扶上车的时候,余光偷瞄了一眼还留在原地的周秉衡。
他没看她,低着头在看地图。
宋青青在心底给自己打气。
只要没有实证,他的怀疑就只是怀疑。
不管苏星眠有没有被救回来,她都还有机会。
她还没有输。
车灯往东方向远去,渐渐缩成两个亮点,最后彻底没入夜色。
周秉衡这才从上衣内袋取出随身的记录本,翻到写了宋青青的那一页,在最下面添了几行字。
梁劲凑过去,只来得及瞥见三组时间点和几行细字,本子就被合上了。
梁劲没多问,周秉衡先开口了。
“南偏东,碎石路,坡度上行。”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“按脚程算,窝点距这里不超过二十公里,轻装快进,人不要太多,先确认人质安全。”
梁劲发动车子。
*"
“系统,我弄走一个,又来一个。不会没完没了吧?”
剧情线已发生细微偏移,出现未知人物属正常波动。
请宿主按原计划继续攻略。
宋青青强压下心头的慌乱。
“这个苏星眠是什么来路?”
无原书剧情记录,属于路人甲。
农村户口,无直系亲属存活,由周家老首长安排与攻略目标周秉衡订婚。
威胁等级:低。
威胁等级低。
宋青青端起搪瓷,喝了口水,把那点慌意压了下去。
一个没有娘家、没有根基的乡下孤女,能翻出什么浪来?
何况,她手里有系统。
“那周秉衡绝嗣这个设定,有没有变?”
这才是她最关心的。
核心设定未变。
男主周秉衡在原始剧本中确认绝嗣,无后代。
该设定属于世界底层规则,不会因路人角色的介入而改变。
宋青青这下彻底放心了。
绝嗣不变,就好。
只要周秉衡生不出孩子。
那她系统提供的特殊体质就是唯一的解法。
不管他娶了谁,最终都需要她。
她自信,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周秉衡。
宋宁宁说那个苏星眠长得比她好看十倍?
宋青青冷笑,一个蠢货的话,能信几分?
不过,以她的骄傲,是绝不允许有一个前妻存在的。
既然是周老爷子牵的线,嫁给老二还是老三,对这个乡下丫头来说,应该都差不太多。
看来,得想个法子,让她提前出局才行。
宋青青把镜子扣在台面上。"
骆驼刺,沙蒿,红柳,芨芨草。
零星散落在地表下的根系交织成一张庞大的网络。
全被她串联起来,变成了一张完整的地下图谱。
她的感知沿着何耀祖对打手比划的方向延伸。
西南。
每隔五十米左右就有一丛骆驼刺。
苏星眠的妖力顺着根系到达每一丛,让枝条统一朝北偏移了三到五度。
不多,刚好卡在自然向光性和常年风向造成的倾斜范围内。
一丛看不出来。
两丛看不出来。
连续两公里,每隔五十米一丛,全部朝同一个方向偏了同一个角度。
普通人走过去,只会觉得这片戈壁的风真大。
但老狐狸不是普通人。
他在贺兰山下驻扎多年,戈壁植被的生长规律烂熟于心。
这种反常的整齐,他一定能看出来。
何修太谨慎了,用普通方法容易暴露。
她只能用这种只有霸王花才做得到的方式。
正要收回妖力,根系传回来的信息让她停了一下。
东南方向,大约一公里半。
一大片植物的根系被反复碾压过,土层板结严重,有些根须直接被压断了,断口结了痂,碾压持续了至少一周。
骡车压不出这种痕迹。
更重的东西。
苏星眠把这个信息压进记忆最深处。
妖力回收,布鞋穿回去,前后不超过十秒。
何耀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,看见的只是一个站在大太阳底下被风吹乱了头发的姑娘。
她蹲在地上,手指在沙地上画着什么。
何耀祖走近两步,低头看。
歪歪扭扭的五片花瓣从沙子里拱出来一个大致的轮廓,中间那个花蕊画得最认真,戳了好几个点。
“这是什么花?”"
他把图递给梁劲。
“你带队走这条路,我走另一条,两面压过去。”
梁劲接过图,抬头看他。
“政委。”
周秉衡停下脚步。
“我不是只想当那个打拐升官的三营长。”
周秉衡侧过脸,拍了一下梁劲的肩,话就两个字。
“走吧。”
*
蒙眼布被摘掉的瞬间,苏星眠没有睁眼。
她先用妖力扫了一遍。
这个地下空间比之前那个窖室大三倍不止。
夯土墙经过修整,表面抹了一层灰泥,不渗碱,不返潮。
头顶有两处通风口,气流方向一进一出,形成对流,空气里的煤油味被稀释到刚好能接受的浓度。
她这才慢慢眯开眼,做出一副被光线刺痛的模样,缩了缩肩。
马灯的光稳定,亮度充足。
面前是一间收拾得极干净的石室。
桌上铺着灰布,没有褶皱,四角压得严丝合缝。
一只搪瓷杯放在右手边,杯把朝外。
一本书翻开压着,旁边一支铅笔,削得很尖。
所有东西的摆放都有固定位置。
精瘦男人推了她一把,退到门口,弯着腰。
“先生,人带来了。”
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在老大那里都没听到过的小心。
一个男人走出来。
三十五六岁,中等身材偏瘦,藏蓝色棉布衫洗得干干净净,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不像庄稼人,不像生意人,更不像人贩子。
要说像什么,像知识分子,像教书先生。
苏星眠的妖力无声铺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