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前,斯卡黎忒开始频繁的做同一个梦,阳光明媚的大陆被一只只冰蓝色的蝴蝶吞噬。
四季如春的城镇被冰雪覆盖,人类靠着法师开辟出一片土地苟延残喘。
那是最后的伊甸园,是洪水中的诺亚方舟。
人们没有看见人类岌岌可危的命运,在他们眼中只注意到高洁正直的白银骑士和暴君的两男争一女戏码,真可笑啊。
看见叶瑄的第一眼,斯卡黎忒就知道他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。
一个好人,身上怎么会有对性命的漠视,对整个世界的轻蔑。他这么高高在上,漠视苦难,好像游离在世界之外。
一个高洁的人,怎么会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。没有法师,却培养出能和一个国家对抗的反叛军。
一个正直的人,怎么会步步紧逼,把他们当成玩具一样玩弄。
手持长剑的白银骑士,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没有抢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,明明他轻而易举就可以统治那片大陆。
为什么要留着蝼蚁苟延残喘?
就像他明明和杀死父亲的人来自同一个地方,却在母亲死后照顾自己至今。
这难道是他独有的恶趣味吗?
玩弄别人,给别人希望,又告诉他们,他们的敌人强大到无法想象。
一直吊着他们求生不得,求死又不甘心,这还不如给个痛快。
斯卡黎忒相信,养虎为患的道理叶瑄都懂。就像斯卡黎忒从始至终,都不相信,这个人会因为母亲的嘱托而照顾自己。
除非,母亲给了他足够的筹码,足够他浪费将近十年的时间照顾斯卡黎忒。
斯卡黎忒知道,他是操控棋盘的人,而那片大陆上的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,包括这个世界的自己。
他才不会像那些愚蠢的人们一样,相信那个人真的正直高洁。
终有一天,他会撕下他伪善的面孔,将他肮脏的血肉,一块一块放在众目睽睽之下审判。
斯卡黎忒最开始梦见那个世界,梦就觉得可笑,真的有哪个时代的人民能如此愚蠢,相信一切灾厄的起源。
即使是贵族的迫害,自然的压迫下,怎么会这样轻易相信,那个和整个冰雪如此相配的人。
这个梦,只是对于强大敌人的一种臆想。
最开始,斯卡黎忒觉得只是自己过于紧绷了。
但是后来的第二次梦见,第三次,四次,接下来一年内的无数次梦魇,差点将他逼疯。
梦里的事物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完整。
好像真的存在过一般,好像真的有一片大陆名叫叶塞,真的有座华丽的皇宫。
皇宫里挂了个巨大的鸟笼,鸟笼里关着皇帝的新娘,同时也是白银骑士的爱人。
那片大陆上的所有苦难,好像都是真实的。
漫天大雪之下掩埋了无数枯骨;无数历经苦难的灵魂;无数,无家可归苟延残喘的人们,他们都在向斯卡黎忒倾诉自己的不甘。
斯卡黎忒在这一年学会了浅眠,或者服用药物,只为了不再看见让自己无能为力的苦难。
为了高考取得更好的成绩,考上理想的学校,斯卡黎忒选择闭上眼睛和耳朵。
不去听,不去看,不去想。
斯卡黎忒几乎每个夜晚,都会重复这个梦。
有时他像一个旁观者,看着这个可笑的笑话;有时他会进入梦里,成为里面一个微不足道的路人;更多的时候他是那个被争抢的女人。
每次梦到自己成为那个女人,斯卡黎忒醒过来都会扭曲到想吐。
成为被男人争抢的物品,他们斗争的战利品,这会让斯卡黎忒崩溃。
又是这个梦,斯卡黎忒再次被惊醒,麻木的起床,在卫生间干呕。
昨天的晚饭已经被消化,吐不出什么,但是恶心的感觉仍然留在喉管。
如鲠在喉,却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。
即使无所事事,但是醒了就不想再睡了,斯卡黎忒走出房门。
他正在一艘前往圣塞西尔学院的游轮上。
高考前斯卡黎忒还在被噩梦折磨,分数虽然对于别人来说理想。但是让严格要求自己斯卡黎忒非常挫败,他并没有考上自己理想的学校。
斯卡黎忒最开始非常自信,自己可以,所以并没有准备备选。
叶瑄推荐他圣塞西尔学院,斯卡黎忒简单看了一下,师资力量还不错,所以报名了自己感兴趣的精神医学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