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中间的那位高级合伙人推了推眼镜:
“虞小姐,你好,对于这次录用你作为律所行政助理的人选,由于情况比较特殊,我们还有几个核心问题想再次确认一下。”
虞可心里咯噔一下,眼角余光扫向最边缘的毕昀洲。
发现他正神色冷淡地在纸上勾画着什么,仿佛完全不认识她。
她强撑着发软的膝盖,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:“您……您请问。”
这一次的复试,氛围比上次还要压抑。
几位合伙人抛出的问题不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假大空,而是直戳脊梁骨的深度剖析。
每一道题背后都像是埋了地雷,稍有不慎就会被炸得体无完肤。
虞可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拆解着每一个字眼。
她能感觉到,最边缘的那道视线正像冰刀一样贴在她的脸上。
终于,前几位面试官都问完了,全场陷入了片刻的静默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毕昀洲。
毕昀洲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,撑起上半身。
“虞小姐,在职场中,如果你遇到了上级领导的批评,甚至是一些你认为极度不合理的对待,你会怎么做?”
虞可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指向性!赤裸裸的指向性!
这哪是在问职场态度,这分明是在问她:
“昨晚把你关在门外,你服不服?刚才带你去离婚,你爽不爽?”
虞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,半晌没有说话。
“虞小姐,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?”毕昀洲再次提醒。
虞可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,骨节泛白。
她咬着后槽牙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:“如果是因为我专业水平不足导致的错误,我当然会虚心接受领导的批评,并且以此为戒。”
她顿了顿,突然挑衅地补充道:“但如果领导只是单纯地没事找事,甚至是以消遣、玩弄员工为乐,我也绝对不会任人欺辱。法律人,首先要能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,才能去维护别人的,您说呢?毕律师。”
话音落下,办公室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。
几位面试官面面相觑,瞪大了双眼。
这姑娘吃火药了?
这哪是在回答面试题,这分明是当众发表了一通“起义宣言”啊!
坐在主位的老合伙人正准备说点什么缓解尴尬,却见毕昀洲了然地点了点头:
“可以了。我没问题了。”
……
十分钟后,虞可被请到了隔壁的小型会议室。
她整个人脱力般靠在转椅上,大脑一片混乱。
“毕昀洲……你这个扫把星。”
她正喃喃自语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“你好,虞小姐,请坐。”
是刚才那位HR。
她手里拿着一份合同:“首先恭喜您,虞小姐。经过合伙人会议讨论,您已经被盛和律所正式录取为律师助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