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顾念,是江城首富江彻的未婚妻。
所有人都说我嫁给了爱情。
直到我被一个入室**的歹徒用枪抵住脑门。
我冷静地递给他一把扫帚:「哥,踩一地玻璃渣,走之前把地扫了,谢谢。」
他不知道,这把枪,是我三个月前送给我未婚夫的生日礼物。
1.
冰冷的枪口,死死抵着我的太阳穴。
我被一个破窗而入的歹徒,堵在了卧室里。
他一身黑衣,戴着口罩和鸭舌帽,只露出一双惊慌的眼睛。
是的,惊慌。
明明他才是持枪的劫匪,可他的手在抖,呼吸也乱了。
而我,作为被**的人质,却平静得过分。
我甚至还有闲心,指了指他脚下被踩碎的玻璃渣。
那是我最爱的一只水晶花瓶,被他进门时不小心撞碎了。
「喂。」我开口。
他浑身一颤,枪口又用力压了压我的皮肤。
「别,别出声!钱在哪?」他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紧绷。
我没理他,径直走向角落,拿起一把扫帚,扔到他面前。
「哥,踩一地玻璃渣,走之前把地扫了,谢谢。」
空气瞬间凝固。
歹徒的眼睛里写满了「这人是不是有病」的错愕。
我笑了笑,目光落在他握枪的手腕上。
那里,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限量款手表。
很巧,三个月前,我未婚夫江彻也送过一块一模一样的,给他最好的兄弟,沈辞。
2.
沈辞,江彻的发小,也是我们婚礼的伴郎。
他此刻正用一把江彻送我的***,上演着一出蹩脚的入室**。
我为什么知道枪是**的?
因为那是我亲手挑的,作为江彻的生日礼物。
他当时还抱着我笑,说我送的礼物真特别,既能防身,又不会真的伤到人。
现在,这份「特别」的礼物,正抵着我的头。
多么讽刺。
沈辞显然被我的反应搞蒙了,他大概演练过无数种可能,唯独没料到我会让他扫地。
「你……你不怕死吗?」他色厉内荏地吼道。
我歪了歪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:「怕啊。但我更怕家里脏。」
我甚至弯腰,帮他把散落在地上的几片大块玻璃捡起来,扔进垃圾桶。
「你看,这样扫起来就方便多了。」
沈辞彻底无语了。
他握着枪的手,垂也不是,举也不是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。
江彻回来了。
沈辞的身体瞬间紧绷,眼里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下意识地想跑。
我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,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
「别动,游戏才刚刚开始。」
3.
门开了。
江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他看到屋内的景象,脸色瞬间煞白。
「念念!」他惊呼一声,想冲过来。
沈辞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,立刻反应过来,一把将我拽到身前,用枪指着我。
「别过来!不然我杀了她!」
他的演技,在江彻出现的这一刻,突飞猛进。
江彻果然停下了脚步,双手举起,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。
「兄弟,你别冲动,要钱是吗?我给你,全都给你,你别伤害她。」
他眼里的心疼和恐惧,真实得找不出一丝破绽。
如果不是我提前洞悉了真相,恐怕我也会被他这副情深义重的模样感动得一塌糊涂。
我配合地瑟瑟发抖,眼泪说来就来。
「阿彻,我好怕……」
江彻的心都快碎了,他红着眼眶,声音嘶哑:「念念别怕,我在这里,我不会让你有事的。」
一场深情大戏,在我的卧室里**上演。
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我最亲近的男人,一个是我即将托付终身的未-婚-夫,一个是我当作弟弟看待的朋友。
他们联手给我设了这么一个局。
心里某个地方,像是被碾碎的玻璃渣,细细密密地疼。
4.
接下来的剧情,完全按照剧本发展。
江彻和沈辞一番「周旋」,最终以江彻交出所有现金和手表为代价,沈辞「仓皇而逃」。
江彻第一时间冲过来抱住我,身体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。
「念念,没事了,都过去了。」
他把我紧紧搂在怀里,下巴抵着我的发顶,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。
我把脸埋在他胸口,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。
然后,我用尽全力,死死地抱住了他。
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「阿彻,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……」
江彻更加心疼,他轻轻拍着我的背,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「傻瓜,说什么胡话。我怎么可能让你有事。」
他越是温柔,我心里的寒意就越重。
他低头想吻我,被我偏头躲开。
我的目光,落在了那扇被砸破的窗户上。
「阿彻,我们报警吧。」我说。
江-彻抱着我的手臂,明显僵硬了一瞬。
5.
「念念,你刚受了惊吓,先好好休息,报警的事情交给我。」江彻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。
他试图让我躺下,甚至要去给我倒杯热水压惊。
我抓着他的衣袖,固执地摇头。
「不行,必须现在报警。那个人有枪,太危险了,万一他又去伤害别人怎么办?」
我表现得像一个善良又勇敢的傻白甜。
江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「听话,」他哄着我,「这件事没那么简单,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,直接冲着我们家。报警可能会打草惊蛇,让我先处理,好吗?」
他总有无数的理由,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。
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。
他为我规划好一切,从我的衣食住行,到我的社交圈子。
他说,这是爱我,是保护我。
我曾经也以为是。
可现在我明白了,那不是保护,是圈养。
他要的是一个绝对听话,完全依附于他的金丝雀。
而不是一个能和他并肩而立的顾念。
我看着他,眼眶红红的,像是被他的话吓到了,又像是委屈。
「可是……」
「没有可是。」他打断我,语气不容置喙,「念念,你要相信我。」
我低下头,做出妥协的样子。
「好,都听你的。」
他满意地笑了,摸了摸我的头。
「真乖。」
他转身去打电话,背对着我,声音压得很低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变得冰冷。
江彻,你不是想玩吗?
我陪你玩。
就是不知道,你玩不玩得起。
6.
江彻的「处理」方式,就是找了几个保镖守在别墅门口,然后请了家政把家里打扫得焕然一新。
破碎的窗户被连夜换好,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「**」从未发生过。
第二天一早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我家门口。
苏晚,江彻的青梅竹马,也是他的首席秘书。
她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,笑得温婉动人。
「念念,听说你昨天受惊了,我特意给你熬了安神的汤。阿彻也真是的,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。」
她一边说,一边熟稔地换上拖鞋,仿佛这里是她家。
我穿着睡衣,懒懒地靠在沙发上,看着她忙前忙后。
「苏秘书有心了。」我的语气不咸不淡。
苏晚给我盛了一碗汤,递到我面前,状似无意地撩了一下头发,露出手腕上一条和我同款的卡地亚手链。
那是江彻送我的订婚礼物之一。
我记得,当时专柜的经理说,这是全球唯一一条。
江彻说是专门为我定制的。
苏晚见我盯着她的手链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「念念,你看我这条手链好看吗?前几天阿彻非要送我的,说我最近辛苦了,奖励我的。我说太贵重了不能要,他偏说我戴着比谁都好看。」
她的话,像一根根细小的针,扎进我的心里。
过去的我,可能会因此黯然神伤,甚至和江彻大吵一架。
可现在,我只是笑了笑。
「是挺好看的。」
我端起汤碗,轻轻吹了吹,然后当着她的面,尽数泼在了她脚下的那块昂贵的波斯地毯上。
「可惜,汤咸了点。」
7.
苏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她大概没想到,一向温顺好欺负的我,会做出这样的举动。
「顾念!你什么意思?」她尖声叫道,温婉的面具碎了一地。
我慢条斯理地放下碗,用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「没什么意思,就是觉得苏秘书的汤,配不上我家的地毯。」
「你!」苏晚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我的鼻子,「你别给脸不要脸!你以为阿彻真的爱你吗?他不过是看你可怜,看你没了父母无依无靠!」
哦?
原来在他们眼里,我是个可怜虫。
我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
我比她高半个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气场全开。
「苏晚,你是不是忘了,这栋别墅的房产证上,写的是谁的名字?」
苏晚的脸色一白。
「我是江彻的未-婚-妻,是这里未来的女主人。而你,」我顿了顿,伸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衣领,指尖却冰冷刺骨,「不过是他身边的一条狗。」
「你敢骂我?」
「骂你?不,」我摇摇头,凑到她耳边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,「我是在提醒你,狗就要有狗的规矩。不该碰的东西,别碰。不该动的心思,别动。」
我的目光,意有所指地滑过她手腕上的那条「独一无-二」的手链。
苏晚的身体,肉眼可见地僵住了。
8.
苏晚是被我叫来的保镖「请」出去的。
她走的时候,眼神怨毒,仿佛要在我身上剜下两块肉来。
我不在乎。
我知道,她一定会去找江彻告状。
果不其然,不到半小时,江彻的电话就打来了。
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:「顾念,你对晚晚做了什么?」
晚晚?叫得真亲热。
我捏着电话,语气里带着哭腔,委屈又无助。
「阿彻,你是在质问我吗?苏秘书她……她欺负我……」
我把苏晚那些话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,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恶毒女配欺负后,只能用笨拙方式反击的小可怜。
电话那头的江彻沉默了。
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皱着眉,在权衡利弊的模样。
一边是善解人意、对他事业有极大帮助的青梅竹马。
一边是刚受了惊吓、敏感脆弱的未婚妻。
他会怎么选?
半晌,他叹了口气,声音软了下来。
「念念,晚晚她没有恶意,她只是心直口快。你别跟她计较,回头我让她给你道歉。」
看,这就是江彻。
永远的和稀泥,永远的各打五十大板。
他从不觉得苏晚有错,只觉得是我小题大做。
「我不要她道歉,」我抽泣着,「阿彻,我害怕。我总觉得那个劫匪还会再来。你让苏秘书以后别来了,我看到陌生人就害怕。」
我将「陌生人」三个字,咬得极重。
电话那头,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这一次,我没有等他回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然后,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「喂,帮我查个人,沈辞。」
9.
我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。
在认识江彻之前,我的人生,远比他想象的要精彩。
我父亲曾是国内最顶尖的危机谈判专家,我从小耳濡目染,大学学的也是犯罪心理学。
毕业后,我甚至拒绝了父亲安排的安稳工作,去当了两年卧底。
后来父亲病重,我才脱离了那个圈子,回到他身边。
父亲去世后,我遇到了江彻。
他温柔体贴,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,让我一度以为,我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防备,做一个被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。
现在看来,是我天真了。
江彻或许爱我,但他更爱那个被他精心打造出来的,「需要被保护」的顾念。
我的平静和理智,只会让他感到失控和不安。
所以,他要用一场「**」来测试我,来把我打回原形。
何其可悲,又何其可笑。
朋友很快发来了沈辞的资料。
和他家的公司最近遇到了资金问题,急需一笔钱周转。
而江彻,恰好在三天前,以个人名义,给他转了一笔五百万的巨款。
名目是:借款。
时间点,对上了。
我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,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。
江彻,苏晚,沈辞。
这场游戏,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10.
我开始「病」了。
**案的后遗症,让我变得格外脆弱和敏感。
我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,晚上会做噩梦,白天会无缘无故地哭泣。
我变得前所未有地依赖江彻。
他走到哪里,我就跟到哪里,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。
他去公司开会,我就抱着抱枕,蜷缩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等他。
他去和客户应酬,我就坐在车里,眼巴巴地望着酒店门口。
一开始,江彻还很享受我这种全身心的依赖。
这满足了他强大的掌控欲和保护欲。
他会温柔地抱着我,一遍遍地承诺:「念念别怕,有我在。」
可时间久了,他也开始感到疲惫和不耐烦。
尤其是在我搅黄了他和苏晚的几次「独处」之后。
那天,他在书房和苏晚视频会议,讨论一个很重要的项目。
我穿着他的白衬衫,光着脚,像个梦游娃娃一样推门进去。
我当着视频里苏晚的面,从背后抱住江彻的腰,把脸埋在他背上。
「阿彻,我做了个噩梦,梦到你不要我了。」
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,充满了不安。
江彻的身体僵住了。
视频那头,苏晚的脸瞬间绿了。
「顾念!你没看到我们在开会吗?」
我像是被她吓到了,瑟缩了一下,抱得更紧了。
「阿彻……」
江彻关掉摄像头,摘下耳机,转过身来。
他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毫不掩饰的愠怒。
「顾念,你能不能别闹了?」
11.
我看着他眼里的烦躁,心口一窒。
眼泪,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。
「我闹?」我指着自己的心口,声音都在发抖,「江彻,我被人用枪指着头的时候,你在哪里?我每天晚上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,你又在哪里?」
「你只觉得我无理取闹,觉得我打扰了你和苏秘书谈情说爱!」
「谈情说爱?」江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,「我们是在谈工作!」
「工作?」我冷笑一声,「是谈工作谈到你把全球唯一的定制手链,又定制了一条送给她吗?」
江彻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
他大概没想到,我竟然会知道这件事。
「念念,你听我解释……」
「我不听!」我捂住耳朵,歇斯底里地大喊,「我什么都不想听!江彻,你就是个骗子!」
我哭着跑出了书房,把自己锁在卧室里。
门外,传来江彻又是敲门又是道歉的声音。
我靠在门板上,眼泪早已干涸,眼神一片冰冷。
这场戏,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。
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沈辞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那头的声音有些警惕。
「喂?哪位?」
我轻笑一声:「沈辞,是我,顾念。」
电话那头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12.
「顾小姐……你找我有什么事?」沈辞的声音干巴巴的。
「没事,就是想请你喝杯咖啡。」我语气轻松,仿佛只是约一个普通朋友。
「我……我没空。」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。
「是吗?」我拖长了语调,「我以为,你会对你家公司最近的那个新项目感兴趣。我手里,正好有份关于你竞争对手的绝密资料。」
电话那头,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。
我知道,他上钩了。
我们约在一家很隐蔽的咖啡馆见面。
沈辞来的时候,依然戴着鸭舌帽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
他坐下后,眼神闪躲,不敢看我。
我把一个文件袋推到他面前。
「这是你要的东西。」
他迫不及待地打开,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。
「顾小姐,你……你想要我做什么?」他很上道。
我端起咖啡,轻轻抿了一口。
「很简单。我要你把那天的**,再演一遍。」
沈辞猛地抬起头,一脸震惊地看着我。
「什么?」
「不过这一次,」我放下咖啡杯,身体前倾,一字一句地说,「人质,换成苏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