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卖员的车轱辘,会铺满这座城市的每条烂泥胡同和高档小区。”
他往前凑了半寸,目光像刀片一样刮过苏半夏惨白的脸。
“你那点见识,就停留在拿着假合同骗渠道上。眼皮子浅得连街头卖烤地瓜的大爷都不如。”
苏半夏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
黏糊糊地贴着高档衬衫,凉风一吹,难受得要命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光着膀子、满身汗臭的年轻人。
心底那点引以为傲的精英优越感,被撕扯得连渣都不剩。
五百万注资啊。
这笔钱,够把她那濒临破产、连工资都发不出的烂摊子救活十回了。
她咬紧后槽牙,牙龈酸痛。
“好……我签。”
她从包里重新掏出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拔笔帽的时候,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,半天没拔开。
“啪嗒”一声,笔帽掉在桌上,骨碌碌滚了两圈。
胖子咧着大嘴乐了,赶紧把笔帽捡起来递过去。
“哎呀苏总,这回咱就是一家人了!以后你管账,我带着兄弟们跑腿……”
“拿开你的油手。”苏半夏没好气地一把抢过笔帽。
她弯下腰,在劣质A4纸右下角草草签上名字。
笔尖划破了纸张,留下一团晕染开的黑墨水,看着有些扎眼。
签完字,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,胸膛塌了下去。
沈青舟拿过合同,鼓起腮帮子吹了吹墨迹。
折了两叠,随便塞进那个破皮包里。
“明早九点,带着你公司那套空壳班子,来这儿开会。”
他冲门口扬了扬下巴。
“慢走不送。胖子,去路口推个三轮车,帮咱们苏总开开道。”
“得嘞!”胖子拿毛巾搭在肩上,屁颠屁颠跑去推那扇玻璃门。
苏半夏像个丢了魂的木偶。
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门,背影透着股凄凉。
留下满屋子混着香水味的闷热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