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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楚微,在春明路经营一家濒临倒闭的旧物铺。今天又只来了一个客人。
门被推开时,铜铃发出沉闷的响声。老人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个泛黄的信封,眼眶通红。
"小楚,我想给三十年前的自己写封信。"
我抬眼看他,没什么表情:"角落那台打字机,五百块,不保证能送到。"
老人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五张皱巴巴的钞票,手都在抖。
这是我接手这家店以来第十七单生意。
旧物铺对外的招牌写着"时空信件投递处"。说白了就是个骗局——那台锈迹斑斑的打字机根本连不上什么平行时空,我只是把信收起来藏进仓库,然后告诉客人"已投递成功"。
但老人们愿意信。
他们需要相信。
老人在打字机前坐下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半天没落下去。
"我当年……为了供弟弟读大学,放弃了考美院的机会。"
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什么。
"如果那时候的我,能收到一封信……"
我没接话。
这种故事听多了。
老裁缝告诉年轻的自己别放弃手艺,老教师告诉年轻的自己要勇敢追那个人,老商人告诉年轻的自己别签那份合同。
全是遗憾。
全改不了。
老人打完最后一个字,眼泪滴在键盘上。我抽出信纸,装进那个贴着"时空邮局"标签的铁盒子里。
"会送到的。"
我说了句连自己都不信的话。
老人走后,我锁上店门。
从柜台下面拿出另一个铁盒。
里面是我自己写的信。
收件人:二十二岁的楚微
我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,最终还是没打开打字机。
不是不想写。
是不敢。
四年前,我和发小江驰翻脸了。
起因是他借给我十二万创业,我把钱全赔光了。他说我眼高手低,我说他势利眼。两个人在街头吵到声音都哑了,从那以后再没说过话。
后来听说他去了**,现在应该混得不错。
我留在春明路,守着这家随时会被拆掉的破铺子。
如果能给二十二岁的自己写信……
我会告诉她什么?
别借那十二万?
别和江驰合伙?
还是别把那段友情看得那么重?
我把信纸塞回盒子里。
算了。
就算真能送到,又能改变什么。
#
第二天上午十点,店门再次被推开。
进来的是个穿职业套装的女人,三十出头,妆容精致,手腕上的表一看就不便宜。
她四下打量了一圈,目光落在角落的打字机上。
"听说这里能寄信到过去?"
我靠在柜台后面:"五百块一封,不保证送达。"
女人皱眉:"什么叫不保证?"
"就是字面意思。"
我懒得解释。
女人沉默了几秒,从包里掏出钱包:"我要写。"
她在打字机前坐下,手指很快,噼里啪啦打了一整页。
我瞥了一眼内容。
"亲爱的二十五岁的我:别嫁给那个男人。他会**,会家暴,会把你的积蓄全部转走……"
女人打完字,表情冷静得可怕。
"送到吗?"
我收起信纸:"三个工作日内投递。"
她点点头,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。
"你相信吗?"
"什么?"
"相信这些信真的能送到吗?"
我看着她:"你相信就行。"
女人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点什么东西碎掉了。
"我不相信。"
"但我需要写。"
她推门离开。
铜铃又响了一声。
我把信纸装进铁盒子,和其他十六封信摆在一起。
晚上八点,我正准备关店,手机突然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"是楚微吗?"
对方声音有点熟。
"谁?"
"我江驰。"
我手一抖,差点把手机摔了。
"你……"
"明天下午两点,老地方见一面。"
江驰没等我回答,直接挂了电话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。
老地方是春明路尽头那家糖水铺。
我们以前每次吵完架,都会在那里和好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我们四年没说话。
#
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,我提前到了糖水铺。
点了杯红豆沙,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两点整,江驰推门进来。
他瘦了,穿着剪裁得体的衬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完全不是四年前那个穿球鞋背双肩包的少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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