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丫鬟应下,轻声问道:“小姐,具体要添些什么话?”

卫令仪眼底闪过一丝厉色,缓缓开口:“就说,柳氏私下里说,‘什么正室不正室的,不过是个空名头罢了,郎主宠爱哪个,哪个才配当卫府的主母。’还要说她扬言,‘郎主说了,等过些日子,便废了卫夫人,扶我做正室,到时候,整个卫府,都是我说了算’;另外,再添一句,说‘只要我撒个娇、卖个乖,郎主便什么都听我的,连正室夫人都要让着我’。”

这些话,字字越矩,句句僭越,不仅公然挑衅卫夫人的正室之位,更是不把卫大人放在眼里,甚至诋毁卫大人的威严。

卫令仪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,他一生最看重的,便是自己的官帽子和名声。

他身为堂堂吏部尚书,正三品高官,掌管官员考核任免,最是在意旁人的评价,最忌讳“宠妾灭妻治家无方”的名声。

若是柳氏这些狂悖之言传到官场,传到其他官员耳中,定然会被人抓住把柄,嗤笑他卫大人被小妾拿捏。

说不定还有人借此弹劾他“治家不严、德行有亏”,影响他的仕途。

卫令仪心中笃定,只要她父亲听到这些话,定然会处置柳氏。

而这,便是她为母亲讨回公道的第一步。

心腹丫鬟听完,连忙躬身应道:“娘子放心,奴这就去办,定让府中上下都知晓柳氏的真面目。”

“等等,”卫令仪忽然开口,语气沉冷,眼底闪过一丝缜密,“这些话绝不能传到府外去。若是传到府外,才是惹上真正的大麻烦。”

她清醒得很,知晓父亲的官职名声容不得半分闪失,只需在府中搅动风云,便能达到目的,无需引火烧身。

丫鬟闻言,躬身应道:“奴明白,娘子放心。”

她行事利落,又有心计,专挑府中下人聚集的厨房、柴房、回廊等地散播,还特意叮嘱几个嘴碎的婆子添油加醋。

不过半天的功夫,卫府上下便炸开了锅,下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窃窃私语。

府中看不惯柳氏,还有一位妾室贾氏。

此前因无意冲撞了柳氏,被柳氏百般刁难,贾氏心中早已积满怨气。

卫令仪特意让人去寻了贾氏,开门见山说明来意。

贾氏本就恨柳氏入骨,听闻能惩治柳氏,当即二话没说便应了下来。

当日午后,贾氏趁着给卫时中请安的机会,装作无意间提起府中传言,还故作担忧:“郎主,府中如今流言四起,都说柳娘太过放肆,不仅不把夫人放在眼里,还诋毁郎主,若是再放任下去,怕是会乱了府中规矩啊。”

卫时中闻言,脸色瞬间大变,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。

柳氏的这些话,不仅僭越本分,更是在毁他的颜面。

他一句话也没说,匆匆起身,朝着柳氏的院落走去。

当天晚上,就传柳氏忽然染病,且那病气极易传染,为了府中安危,郎主下令,将柳氏就地封禁在她的院落中。

府中下人听闻,皆是明白,柳氏这是失了宠,被卫大人彻底厌弃了。

可卫令仪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。

她知道,仅仅是封禁,不足以解她心头之恨,也不足以给母亲一个交代,更不足以震慑府中其他心怀不轨的人。

她暗中吩咐心腹,每日让后厨送去掺了慢性毒药的吃食。

那毒药药性温和,初期只会让人精神萎靡、日渐消瘦,看不出任何异常,待毒性慢慢累积,便会药石无医。

被封禁在院落中的柳氏,本就因失宠而心神不宁,又被日日投喂掺毒的吃食,没过多久,便真的病了。

可她被封禁在院中,没人在意她的死活,卫时中更是不会踏足过她的院落半步。

不出半个月,柳氏便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彻底病逝。

消息传到卫令仪耳中时,她无半分波澜。

这,便是柳氏欺辱母亲的下场,她终于为母亲出了这口恶气。

没过几日,卫时中便让人将卫令仪叫到了书房。

卫令仪只当是父亲如平日那般,询问她近日的近况。

她整理好衣襟,从容走进书房,屈膝行礼:“女儿见过阿耶,阿耶近日公务繁忙,可要多注意身体。”

卫时中坐在书桌后,手中握着书卷,抬眼看向她,目光深邃:“今日让你来是想与你说几句话。”

卫令仪心头一震,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,轻声说道:“女儿洗耳恭听,愿听父亲教诲。”

卫时中放下书卷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
其实自那日府中传言四起,他处置柳氏、将其封禁院落之后,便立刻暗中让人去追查散播传言的源头。

他身为吏部尚书,心思缜密,怎会看不出传言背后有人刻意推动。

追查之下,线索很快便指向了卫令仪的贴身丫鬟。

他心中瞬间便明白了几分,只并未立刻点破,也没有出手干预,反倒暗中冷眼旁观,想看看自己这个女儿,到底会做到什么地步。

他全程看着卫令仪暗中联络贾氏,看着柳氏被封禁后日渐衰败,直至柳氏病逝,这件事彻底落幕,他才终于决定唤女儿前来书房。

如今看来这个女儿倒是有几分手段,性子里有些像他。

卫时中看着她,语气愈发温和,满是赞赏:“你是真的长大了。从前只当你是个娇纵的小丫头,却没想到,你心思缜密、行事果决,比我想象中还要沉稳。你母亲性子软,素来心软,不懂得拿捏分寸,府中内务交由她,我始终放心不下。从今日起,卫府的管家权,便交给你。府中大小事宜,皆由你说了算。我相信你能把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,不让我分心于公务,也不让你母亲再受委屈。”

这番话,让卫令仪彻底愣住了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。

她从未想过,父亲会将管家权交给她,这份信任与认可,让她心头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不等她反应,卫时中又继续说道:“只是凡事要做得隐晦周全,莫要留下任何把柄。人心复杂,若是被有心人抓住破绽,不仅会坏了你的名声,更会连累整个卫府。你记住了吗?”

这话中意思再明显不过了,想来父亲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,只是要她警醒一些。

父亲到底还是看重自己的,未对她有任何惩戒,这么一想,卫令仪安下心来。

她再次屈膝行礼,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:“女儿定当搭理好府中一切,谨记父亲教诲,往后行事,定当谨慎。”

说完,卫时中便摆手道:“你回去吧。”

第二日清晨,卫时中便下令整治府中下人,那些四处散播传言的下人,连同卫令仪的心腹丫鬟,全都被押到了前院,当众杖责二十。

行刑之时,卫时中特意下令,让府中所有下人都前来观看,一时间,前院哭声、杖责声交织在一起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
卫令仪站在廊下,看着那一幕,浑身冰冷,心底瞬间明白了父亲的用意。

他这哪里是在整治下人,分明是在震慑所有人,更是在做给她看。

他在告诉她,她的一切都是他给的,他可以纵容她。

可卫府的规矩不能破,他的权威更不能被挑衅。

今日杖责这些下人,既是惩罚,也是警告,警告她往后莫要再越雷池一步,莫要以为有他的纵容,便可以为所欲为。

卫令仪素来清楚,自己并非心慈手软之人。

从前她一直不明白,为何懦弱无能、忍气吞声的母亲,会生出她这样性子的女儿。

可如今看着父亲的所作所为,她终于恍然大悟——她的狠厉,她的缜密,她的果决,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,她不像母亲,反倒像极了父亲。

卫时中看似温和,实则心思深沉、手段狠辣,懂得权衡利弊,更懂得震慑人心。

而她,不过是继承了父亲的这份性子,只是比父亲,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冲动与决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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