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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张面孔年轻而明艳,眉目间与裴修晏有三分相似。
“你是来领药膳的官眷吧?”少女跑到她面前,微微喘着气,歪头打量她头上用碎布和铜丝缠出的绒花,“你头上这朵绒花好漂亮,在哪儿买的?”
温眠棠微怔:“这是我自己做的。”
“自己做的?手也太巧了!”少女眼睛一亮,拍了一下掌,“你能不能教教我?我绣花绣得乱七八糟的,你下回来的时候再来找我好不好?我叫裴清和。”
晚翠在旁边警惕地轻声催促:“姑娘,该走了。”
裴清和撅了撅嘴,从袖中掏出一个绣得歪歪扭扭的荷包塞到温眠棠手里:“里面是厨房做的松子糖,可甜了,拿着!”
温眠棠还没来得及推辞,少女已经一溜烟地跑回了侧廊。
太傅府,书房。
窗棂半掩,阮书意靠在椅背里,手里把玩着一支和田玉笔洗。
秋桃快步从外头走进来,神色有些凝重,压低了声音禀报:“小姐,奴婢买通了新都侯府角门的一个洒扫婆子,打听清楚了。”
“说。”阮书意眼皮未抬。
“侯府犒劳参与漕运案的官员家眷,除了沈家,其他五家官眷去领药膳,皆是由管事嬷嬷在角门外的倒座房里统一发放,连二门的槛都没让进,领完即走。”
秋桃顿了顿,觑着阮书意的脸色。
“唯有沈家那位**,上回不仅被秦妈妈亲自迎进了内院偏殿,用上好的茶点供着,大司马……甚至推了两位大人的议事,特意去了偏殿。今日那**再去,虽未见着大司马,却也走的是内院的花厅。”
吧嗒一声,和田玉笔洗被重重搁在案上。
阮书意直起腰,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原来如此。
她脑海中浮现出听松园雅集那日的情形。
那日她正与众人品鉴字画,一回头,便看见裴修晏与温眠棠一前一后跨入藏书楼。
当时她见两人同框,心中虽闪过疑惑,却也只当是裴修晏看重沈子煜的才干,顺道照拂属下家眷,并未往深处想。
可如今看来,分明是那高高在上的玉面圣人,对别人家的妻子动了不可告人的龌龊心思。
“他那样自持的人,连世家贵女都入不了他的眼,竟会为了一个低贱的庶女费这般周折。”阮书意攥紧了手里的帕子。
嫉妒在心底疯长,但她到底是太傅之女,很快便压下了那股子冲动。
裴修晏是太后最看重的母族仰仗,权倾朝野,绝非她一个小女子能轻易撼动的。
若她贸然对那**下手,一旦查出来,不仅讨不了好,反而会惹得太后不喜,坏了自己在宫中的名声。
“传话给张妈妈,替我递牌子进宫。”阮书意站起身,冷声道,“就说我得了几**上好的江南春茶,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。”
不如将这些捕风捉影的疑点,当作闺阁闲话不着痕迹地透给太后。
借太后的手来敲打,才是最万无一失的棋。
夜深,新都侯府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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