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摇摇头,没往下说。
帐内静了一会儿。
他将手臂收紧了些,声音变得郑重起来:“棠棠,你别有压力。这种事本就急不来。母亲那边我来挡,等这桩漕运案了结,年底考评升一级,手里有了底气,我们就搬出去住,把这些事一并摆平。”
温眠棠在暗处静静地睁着眼,看着帐顶繁复的花纹。
可他每一次都说等。
等忙完,等升上去,等有了底气。
许诺挂在远处的枝头上,脚底下的路却一直没到跟前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闭上眼,乖顺地靠紧他,淡淡答了一句。
不多时,沈子煜的呼吸便沉了下去。
温眠棠躺在他身侧,却久久未眠。
“办差固然要紧,但也要顾惜身体。”
白日里那句平和周正的话反复在耳畔盘旋。
那一停顿里头,大司**目光分明落在了那罐散发着鹿茸膻味的汤上。
那双眼似看穿了她极力隐藏的慌乱。
温眠棠把脸埋进枕面,五指攥紧了被角,直到隔壁的更鼓敲过三遍,才在模糊中阖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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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都侯府,东书房。
裴修晏沐浴后换了月白寝衣,发未束,散在肩头,在书案前批阅积压的奏折。
批到第三本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停了。
墨在笔锋上聚了一颗,洇在折面上,成了一团污痕。
白日的画面自行涌了上来。
她站在值房门外,衣裳素白得寡淡,耳垂空空。
可那张莹白鲜嫩的脸上,却浮着一层无处遁形的薄红。
裴修晏冷淡地扯了一下唇角,将那本废了的奏折丢到一旁。
催得紧,自然是要在榻上夜夜贪欢。
他身居高位,清修了二十三年,如明堂之上不可攀折的玉雕圣像,向来视男女之事为下乘的浊物。
可今日,当他想到那个身段绵软的妇人,入夜后会在另一个男人身下辗转承欢时,竟破天荒地生出了一点燥郁。
他微微闭了闭眼。
偏殿里那抹转瞬即逝的画面,不受控制地破冰而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