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言情《五刃归》是作者“赴荣光”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,沈锦书陆正淳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,主要讲述的是:轰隆一声,摘星楼塌了。四更天,暴雨。更夫老赵刚敲到第三下梆子,头顶就传来一声木头断裂的闷响——不是年久失修的嘎吱声,是从骨头里发出来的那种断裂声。他抬头,看见城西那座空了二十三年的七层木塔,东北角的飞檐整根断了,一大片墙体跟着塌了下去。烟尘和雨水搅在一起,像一堵灰色的墙朝街上压过来。老赵扔了梆子就跑,靴子踩进泥水里,拔出来时脚都凉了半截。等他跑出去十来丈回头看——摘星楼没有倒,只是少了一个角。缺口...
《五刃归》精彩片段
轰隆一声,摘星楼塌了。
四更天,暴雨。更夫老赵刚敲到第三下梆子,头顶就传来一声木头断裂的闷响——不是年久失修的嘎吱声,是从骨头里发出来的那种断裂声。他抬头,看见城西那座空了二十三年的七层木塔,东北角的飞檐整根断了,一**墙体跟着塌了下去。
烟尘和雨水搅在一起,像一堵灰色的墙朝街上压过来。老赵扔了梆子就跑,靴子踩进泥水里,***时脚都凉了半截。
等他跑出去十来丈回头看——摘星楼没有倒,只是少了一个角。缺口里,露出一面砖墙。
不是楼体本身的墙。是被封在里面的、另一面墙。
"那墙是新的——没有挨过风吹日晒的新。"第二天早上,老赵在茶棚里跟人比划,手还在抖,"说明是后来封上去的,里头怕是有东西。"
"那墙里头有什么?"
"墙里头塌了一个洞,洞里头——有只手。"
茶棚一下子安静了。
消息传到官府已经是隔天下午。大理寺的人钻进那个洞,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:"密室一具,白骨一具。先把楼封了,等查完再说。"
工部的人不干了:"封楼?摘星楼后面就是皇家园林,再过两个月中秋宴,塌了角的楼杵在那儿,皇上看了作何感想?"
两边吵了一下午,最后宫里传出一道口谕:修缮照旧,查案并行。
于是工部开始找人。
汴京最好的女建筑师姓沈,锦筑坊的
沈锦书。
消息送到锦筑坊的时候,
沈锦书正在后院刨一块木头。她穿着深灰色的窄袖长袍,袖子卷到小臂,木花从刀刃上翻卷出来,落了一地。她没抬头,听完了工部差役的话,把刨子放下,擦了擦手。
"摘星楼?"差役一愣,"您怎么知道是摘星楼?"
"是。今天早上工部那边传的话,说这活只能您来干。"
沈锦书沉默了一会儿,从木头底下抽出一张图纸。图纸泛黄,边角都卷起来了,是十年前的旧图纸。她把图纸摊在案板上,用手指在东北角的位置点了点。
"东北角还是七层飞檐?"
差役忙点头:"对,说是东北角七层飞檐塌了。沈娘子怎么知道?"
"这根飞檐当年接的时候就有问题。"
差役一愣:"沈娘子修过摘星楼?"
"没修过。"她把图纸卷起来,"我看过图纸。"
她说的不是实话。她没修过摘星楼——但她父亲修过。
陆正淳,大晏朝最好的工匠,十年前接了摘星楼重修的大活,带着整个陆家班在楼里干了九个月。然后陆家灭门了。
沈锦书姓沈。不姓陆。
这件事情除了她,没人知道。
差役问:"沈娘子,摘星楼您接了?"
沈锦书把图纸收进袖中,抬头看了一眼天。雨停了。
"接了。"
差役喜出望外,连连道谢。
沈锦书没理他,转身进了里屋。
里屋的桌上供着一枚玉扳指。
不是她自己的,是她三天前在摘星楼废墟里捡到的。
她弯腰捡起它的时候,雨水把扳指上的泥冲掉了一些,露出了里面刻的一个字——陆。
她当时没动声色。把扳指塞进袖袋,如常跟工部的人交接了现场,如常回了锦筑坊。然后关上门,一个人对着这枚扳指坐了三个小时。
她认出了这枚扳指。
上面那个陆字,是她爹亲手刻的。她爹的手指粗,刻刀握不稳,每一刀都比预想的深一点——所以那个陆字的最后一横,总是比其他笔画粗上一倍。这是她爹刻字的毛病,从小她就知道。
可问题是——
她爹的玉扳指,为什么会出现在摘星楼的废墟里?
她爹不是死在天牢里的吗?
沈锦书把那枚扳指攥在手心里,攥到指节发白。然后她松开手,把扳指放在桌上,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那张十年前的摘星楼图纸。
图纸找到了。她摊开来看,越看越不对劲。
摘星楼七层木塔,全榫卯结构,每一层的承重柱都是贯通到底的。这种结构的好处是稳固——坏处是,你没法在里面砌一堵密室墙而不被人发现。
因为承重柱的位置是固定的,如果有额外的墙体占用空间,承重柱的连接方式就会改变。
她手里的这张图纸上,东北角的那根承重柱——跟标准图纸不一样。
它偏移了半步。
就是这半步的偏移,给那面密室墙留出了空间。
也就是说,摘星楼的密室,不是后来封死的。
它是在建楼的时候,就被人预留好的。
沈锦书把图纸放下来,窗外的天已经黑了。她坐在黑暗里,面前是那张旧图纸,手边是那枚玉扳指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两句话——
摘星楼在建楼时就预留了密室。
密室里有一具白骨,戴着她的玉扳指。
那具白骨是谁?
她爹的**不是在天牢里被收殓的吗?
她重新拿起那张图纸,对着光看。看了一会儿,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位置——五层楼梯拐角处。那里有一个很小的记号,不是工匠的常规标注,看起来像是一道随手画上去的痕迹。
但
沈锦书认得这个记号。
这是她爹的暗记。
她爹做了一辈子木匠活,有一个习惯:如果他在某处留下了不想让别人发现的东西,会在附近留一个暗记。这个暗记长得像一道刨花的划痕,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现在这个暗记出现在摘星楼五层楼梯拐角的图纸位置上。
沈锦书深吸了一口气,把图纸叠好放进怀里,起身出门。
外面夜色浓重,汴京的街灯还亮着几盏。她没有去摘星楼——那里现在有官府的人把守,她进不去。她去的方向,是城东梧桐巷。
那里是陆家旧宅的遗址。
十年前的灭门案之后,陆家大宅被夷为平地,上面什么都没有了。现在那里是一块空地,长满了野草,中间不知道谁立了一座没刻字的白碑。
沈锦书在白碑前站了很久。
风从巷子里穿过来,吹起她袖口上的木屑屑。她没有跪,没有哭,就只是站着。站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,她蹲下来,用手去刨碑底下的土。
土很松,雨后的泥还带着潮气。她刨了不到一寸深,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。
她收住力,一点一点把那东西从土里挖出来。
是一个小木盒子。盒子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胀,锁扣锈死了,但盒身还完整。她用力掰开锁扣——
里面放着四个泥人。
泥人已经干了,裂了,有一个没了脑袋。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:这四个泥人,是她十年前亲手捏的。那是她给弟弟妹妹们做的生日礼物——每个人一个,大姐一个、二弟一个、三弟一个、四妹一个。她记得自己那几天趁父亲不注意偷偷捏的,手笨,捏得丑,没人看得上。
最小的那个泥人,是给她五岁的弟弟做的。
她捏好了,还没送出去,陆家就出事了。
沈锦书把四个泥人小心地拿出来,放在手心里。最小的那个泥人缺了一只手——是当年她做到一半的时候,弟弟跑过来捣乱,把泥巴弄掉了一小块。
她看着那个缺手的泥人,眼眶发红,但没有掉眼泪。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,把泥人放回盒子里,把盒子放进怀里。
然后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两步,她停住了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无字碑。半夜的月光照在碑上,碑面平滑,没有刻字,没有落款,没有任何可以判断立碑人的信息。
但问题来了——谁会在这片废墟上立碑?
陆家人全死了。陆家的亲戚早就不敢沾边了。这座无字碑是谁立的?
沈锦书没说话,把这个问题一起放进了怀里,跟那枚玉扳指和四个泥人放在一起。
她走回锦筑坊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
她没有睡,在灯下把那枚玉扳指拿出来,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。扳指内侧除了那个陆字,还有一些磨损的痕迹——常年戴在手指上磨出来的。她爹戴了至少十年,扳指内侧的磨损痕迹应该集中在指节的位置。
但这枚扳指的磨损痕迹——集中在指肚的方向。
也就是说,这枚扳指的佩戴者,不是她爹。这是一个跟她爹手指粗细差不多的人,但他常年把玉扳指上下颠倒着戴——磨的是另一面。
沈锦书放下扳指,闭上眼。
不是她爹的遗物。
那这枚扳指是谁的?为什么刻着陆家的字?为什么在摘星楼的密室里?
她睁开眼,目光落在桌上的摘星楼图纸上。五层楼梯拐角处的那个暗记,像一根针一样扎在她脑子里。
明天。
明天她要去摘星楼看那个暗记后面,藏着什么。
她吹熄了灯,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。
远处的汴京城传来三更的梆子声——咚,咚,咚。
摘星楼塌了。
她的世界,也从这一刻开始,一块一块地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