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母亲也给我扎过辫子。
正因为记得,才更疼。
我拿起笔填写委托意向。
姓名:林念。
衣物尺码:S。
遗照:工作证照片。
告别仪式:从简。
家属****那栏,我空了很久,最终写下原来那个家的地址。
备注处,我加了一句:
“去世前不通知。去世后送达确认单即可。”
周诚看着那行字很久才开口。
“按照规定,后续手续仍需要通知直系亲属。”
“如果他们不肯来,我可以联系医院和社区协助,但流程会慢一点。”
我从工作证上取下一寸照片递给他。
照片里的我穿着白衬衫,扎着高马尾,是三年前刚入职时拍的。
“这张能做遗照吗?”
“能。”
“我先交三千,剩下一千二,后天发课时费就补上。”
我把钱递过去时,手抖得厉害。
周诚没有催,只把纸巾盒推到我面前。
我这才发现,眼泪已经掉在订单上,晕开了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胡乱擦掉眼泪,强迫自己签下名字。
离开前,我站在门边,忍不住回头。
“周叔,如果最后没有人愿意来,别让我等太久,好吗?”
周诚攥紧订单,重重点头。
走出店门后,我在空无一人的街边蹲了很久。
我不是怕死。
我只是突然明白,这辈子真正会等我的,可能只有一个认识不到一小时的陌生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