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妻子顾清然对声音很敏感,家里声音要保持在20分贝以下。
在家我要像猫踮着脚尖走路,刷手机不能公放,厨房只做不开火的白人饭。
可就算这样,我有时候呼吸重了,她都要嫌我吵。
直到我急性阑尾炎,腹部一阵阵的抽痛,让我忍不住惨叫了一声。
顾清然的房门依旧紧闭,她只是给我打了个电话。
“程安言,曲子正是关键的时候,你能不能闭嘴?”
她的语音冷漠到近乎绝情,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我强撑着打了120,从住院到出院她一天都没有出现。
后来我一个人打车回家,开门瞬间我以为走错了门。
她师弟的妈妈盘腿坐在沙发上,用最大的声音刷着手机。
顾清然只是坐在在她身边,时不时点头微笑。
见我开门,顾清然的师弟踩着皮鞋“哒哒哒”走了过来。
他走得每一下又重又响,可顾清然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。
“言哥是你回来啦?师姐说家里没人气,让我和我妈过来住几天暖暖房。”
我突然笑了。
心底的郁气和爱意全都消散。
她嫌的从来不是噪音,是我。
……
我没有搭理她的师弟洛栩,只是径直走到分贝仪面前。
常年稳定在20分贝以下的检测仪,如今已经飙到了80分贝。
可我那个号称对声音格外敏锐的老婆,却依旧面不改色。
她没有像斥责我一样,吼他们闭嘴安静。
而是温厚包容了他们。
原来这个家,是可以穿皮鞋,不用像猫踮着脚尖,小心翼翼走路不发出声音。
原来这个家,是可以外放玩手机,而不是中耳炎还得戴耳机开线上会议。
这个认知出现在我脑海中,我没由来的自嘲一笑。
三年的婚姻,如今我只觉得像个笑话。
从前我以为我们两人互相尊重,嫁给了天才音乐家,就要包容她的小怪癖。
可原来,她也能包容别人,包容高于20分贝的声音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