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线那天我才发现老公换人了
  • 拆线那天我才发现老公换人了
  • 分类:现代言情
  • 作者:静月幽思
  • 更新:2026-09-20
  • 最新章节:第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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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编推荐小说《拆线那天我才发现老公换人了》,主角顾屿屿深情绪饱满,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,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:拆线那天我才发现老公换人了我瞎了三年,丈夫顾屿深守了我三年。拆线那天复明——第一眼看见他俯身看我,檀木香水、手上的茶茧、尾音上扬的角度全对,唯独左眉骨上那道疤没了。我笑了,叫了他一声"屿深"。他们不知道,从这一秒起,这场戏的导演换人了。三年没见过光的人,复明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撒谎。杭州浙二眼科中心,拆线室。阳光透过眼皮上的纱布渗进来,暖红色的,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看血。我瞎了三年,这是第一次感受到光...

《拆线那天我才发现老公换人了》精彩片段

拆线那天我才发现老公换人了
我瞎了三年,丈夫顾屿深守了我三年。拆线那天复明——第一眼看见他俯身看我,檀木香水、手上的茶茧、尾音上扬的角度全对,唯独左眉骨上那道疤没了。我笑了,叫了他一声"屿深"。他们不知道,从这一秒起,这场戏的导演换人了。
三年没见过光的人,复明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撒谎。
**浙二眼科中心,拆线室。阳光透过眼皮上的纱布渗进来,暖红色的,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看血。我瞎了三年,这是第一次感受到光。
医生站在我身后,一圈一圈往下拆纱布。他的手指偶尔碰到我的太阳穴,凉的。
"慢慢睁,别急。"
我睁开眼。
世界从模糊聚焦——先是天花板上的灯管轮廓,然后是窗帘的褶皱,然后是窗外的法国梧桐。每一片叶子都在风里晃,叶缘清晰得发疼。我盯着那片梧桐叶看了三秒钟,然后转回视线,俯身看我的男人。
檀木香水的味道。顾屿深用了五年的那款,DiptiqueTamDao。我闭着眼的时候靠这个味道认人。
他的手握着我的手。虎口的茧硌在手背上,是茶夹磨出来的,我摸过上千遍。苏绣最怕手糙,他每次握我之前都先搓热掌心,怕茧刮到我的绣面。
他的声音落下来:"听晚。"
尾音微微上扬。顾屿深的说话习惯,句子最后一个字往上挑半度,像在问又像在哄。分毫不差。
檀木对了。手对了。声音对了。
但脸不对。
屿深左眉骨上有一道疤。七岁从顾家老宅假山上摔下来,缝了九针。我瞎之前每天用手指描那道疤——从眉峰到眉尾,浅白色,皮肤比其他地方光滑。闭着眼我也能画出它的弧度。
面前这个人,左眉骨光滑一片。
我盯着他的眉骨,盯着那片不该光滑的光滑。眉骨、眼眶、鼻梁、下颌线——脸型对,五官呢?眉毛浓了一点。睫毛短了一点。嘴唇的形状——顾屿深上唇比下唇薄,笑的时候左边比右边先翘。面前这个人,笑容起翘点在正中间。
他不是顾屿深。
零点三秒完成判断,下一个零点一秒做决定。
我笑了。
眼眶蓄满泪,嘴唇先咧开,眼泪滚下来。伸出手摸他的脸——手指精准避开左眉骨,只摸右脸颊和下巴。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激动。是我需要让发抖看起来像激动。
"屿深……"声音也在抖,"我看见你了。"
他瞳孔放大。然后猛地把我抱进怀里,力气大得像要把人揉碎。下巴抵在我头顶,声音闷:"三年了,听晚。三年了。"
趴在他肩膀上,眼泪洇湿衬衫领口。眼泪是真的——三年黑暗、三年绝望、困在别墅二楼不下楼——这些不需要演。但哭的原因不是他以为的那个。
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。顾屿深的下巴有一颗小痣,在右侧,胡茬冒出来的时候摸得到。这个人没有。
心里只有一行字:你不是他。
三年前。
我刚凭一幅《千里江山》苏绣拿下全国工艺美术金奖,二十六岁,非遗圈公认的下一代扛旗人。我妈开车载我从**回苏州,去看我师父苏锦华。
十字路口,绿灯。
我妈说了句"你师父给你炖了腌笃鲜",往右看了一眼。脸白了。
水泥罐车。
右侧闯红灯,侧撞驾驶位。巨响,世界翻过来,什么东西砸在脸上,钝痛。然后什么都没有了。
我妈当场死亡。
我被救出来。视网膜脱落,视神经挫伤,双眼全盲。从急诊到ICU到普通病房,闭着眼熬过不知多少天,每一分钟都在等顾屿深。
他来了。第三天。
我听见皮鞋声停在病床边,然后是檀木香水的味道。他握住我的手,虎口的茧硌在手背上。我说:"屿深,我看不见了。"他说:"我在。"尾音上扬。
那时候我没有任何理由怀疑。那双手、那个味道、那个声音——全是他。
我当时不知道,从那天起,站在病床边的就已经不是顾屿深了。
接下来三年是一片黑暗。字面意义上,也是比喻意义上。我从劈丝十六分之一、手稳到能在生宣上绣字的苏绣传承人,变成连水杯都找不到的**。师父来看我,带了一幅旧作——我初学苏绣时绣的第一片叶子,歪歪扭扭,针脚粗得像麻绳。她把我手指按在叶子上:"摸摸,当年从零开始的。现在不过从头再来。"
我把脸埋进绣品里,闻到丝线混着樟木箱的味道。没哭。
但也没从头再来。
瞎了就是瞎了。苏绣需要的不是意志力,是视力。劈丝要看丝线走向,穿针要看针眼朝向,配色要看色阶渐变。这些不是靠摸能修炼出来的。
我把自己困在顾家别墅二楼。不下楼,不见人,不说话。顾屿深——我以为的顾屿深——每天把三餐端上楼,读新闻,放苏绣纪录片音频。手始终握着我的手,檀木香水始终包裹着。
有一次他读新闻,读到"安吉茶山遭遇暴雨,部分茶园受损",手指在我手背上紧了一下,然后继续读。我当时以为他是担心茶园。现在想,他是担心他自己。
还有一次,半夜醒了,摸到身边空的。客厅有压低的说话声,是他在打电话。我听不清内容,只听到一句"她今天又没吃饭",然后是长久的沉默。我喊了一声"屿深",脚步声匆忙回来,他握住我的手说"我在"。喘气有点急。
那三年里,这样的细节有很多。我全忽略了。**最擅长的不是听,是自我**——因为一旦开始怀疑,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我靠那些东西活着。那个味道,那双手,那个尾音上扬的声音。
靠着一整套谎言活着。只是当时不知道。
拆线后第二周。
在所有人面前戴着墨镜。眼科医生说术后畏光是正常反应,建议慢慢适应。我把这话说了无数遍——对管家说,对保姆说,对每一个来看我的人说。窗帘拉得更紧,走路时手伸得更靠前。
还在演**。
不是擅长表演。是算了一笔账:能看见的沈听晚,没人会对她设防吗?不确定。但"还在恢复期"的瞎沈听晚——所有人都习惯了。三年了,他们在我面前说话不背人,电话不避人,文件随手放。**不是威胁,**不需要防备。
这个身份太值钱。不能丢。
第一件事:确认那道疤。
翻出旧手机。车祸后手机一直扔在床头柜抽屉里,没人动——**用不了手机。屏幕碎了,能开机。躲在被窝里,亮度调到最低,打开相册。
我和顾屿深的合照。西湖边拍的,他搂着我的肩,侧脸对镜头。
左眉骨。浅白色疤。
把照片放大到像素级。关手机,在被窝里深呼吸二十秒。
确认了。不是幻觉。不是术后错觉。不是"记错"。那道疤存在过。
第二件事不是查他是谁。是先搞清楚,顾屿深去哪了。
我用了三天。每天趁他下楼吃饭的间隙,翻卧室、翻书房、翻他的外套口袋。没有顾屿深的任何东西——没有换洗衣服,没有常用药,没有他那只磨损了边角的卡包。一个住了三年的房间,主人的痕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只有一样东西:衣柜最底层,一个鞋盒,里面放着一双男式皮鞋。四十三码。顾屿深穿四十二码。
鞋盒底部压着一张安吉茶山的门票。日期是八个月前。二月。
第三件事:确认他是谁
机会不是等来的。是制造的
拆线后第十天,晚饭后我故意把一杯水碰翻在他裤子上。"对不起对不起,"我慌慌张张地摸,"我没看见——"他说没事,去浴室换裤子。手机搁在床头柜上,钱包也在
十七秒翻完钱包。
***:顾屿安。出生日期:比我大一岁。住址:**市西湖区龙井路顾家茶庄。
顾屿安。
屿深有个弟弟叫顾屿安。我知道,没见过几次。婚礼上他坐最后一排,全程没抬头。顾屿深提过他弟弟在安吉管茶园,内向,话少。当时没多想——一个内向的小叔子,跟我没交集。
现在他睡在我床上。
屿深在哪?
钱包放回原位。手指发抖,脑子异常清醒。三年黑暗教会一件事:慌乱没用。**在黑暗里乱了方寸,只会撞到东西。
深吸气,把发抖的手指攥成拳塞进被子。
然后开始哭。
不是崩溃。是算好的——等他洗完澡出来,第一眼看见的是我坐在床上、抱着膝盖、眼泪往下掉。
"听晚?怎么了?"他快步过来,半跪在床边,握住我的手。
"我做噩梦了。"脸埋进膝盖,声音闷,"梦见你不要我了。"
沉默两秒——心跳数到三十四下——然后用更大的力气握紧我的手:"不会的。永远不会。"
闻着檀木香味,点了点头。
他不会。但顾屿深会。顾屿深不会让我一个人在黑暗里困三年,不会顶着一个死人的身份睡在一个瞎女人身边。顾屿深——真正的顾屿深——哪怕死了,也不会允许这种事。
但他死了吗?
需要答案。
那晚等他呼吸均匀了,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,给师父发了一条微信。
"师父,帮我找一个靠谱的****。别让顾家任何人知道。我是听晚,我复明了。"
苏锦华回复只用了二十八秒。
"地址发我。明天到。"
然后从床头柜最底层翻出一个盒子。三年前顾屿深送的生日礼物——万宝龙钢笔。拧开笔帽,抽出笔芯,塞进一支微型录音笔。
何秋推荐的型号,苏锦华第二天就送来了。钢笔外壳,录音键在笔夹上,按一下开始,再按一下停止。存储卡三十二G,够录上百小时。
从那天起,这支笔没离过身。
第三周。
以"想去茶庄坐坐"为由,第一次在复明后踏进顾家茶庄。
西湖边龙井路上,三进老宅改造的茶文化空间。前厅卖茶,中庭品鉴,后院是顾老爷子的私人会所。瞎了三年,每一块青砖都烂熟于心——但"应该"只熟悉触感和气味。
顾屿安挽着我,一步步过门槛。戴着墨镜,手杖点地,头微微偏——偏头是瞎了三年养成的习惯,用耳朵替代眼睛的方向感。
"听晚来了!"顾景堂的声音从中庭传来,中气十足。
顾景堂。顾氏茶文化掌门人,六十二岁,头发全白腰背笔直。第一次在复明后看见他——脸和记忆中基本吻合,只是法令纹深了,眼袋大了,头发从花白变全白。
走过来握住我的手:"听说拆线很顺利?眼睛怎么样?"
"还在恢复期,怕光。"偏着头,视线越过他肩膀,落在中庭墙上。
墙上挂三幅黑白照片。第一幅是顾家茶庄创始人。第二幅是顾景堂年轻时采茶照。第三幅——
第三幅是顾屿深。
真正的顾屿深。
照片里站在安吉茶山上,白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,手里捏一片茶叶对着阳光看。侧脸,左眉骨。
那道疤。
这张照片是我拍的。三年前的春天,跟他一起去安吉,他站在茶垄间回头看我,阳光从侧后方打过来,眉骨上的疤泛着珍珠母贝一样的光。我举手机拍了一张。他说拍这么丑。我说好看。
后来这张照片被洗出来,挂在茶庄中庭。我瞎了以后,每次来都要在这面墙前站一会儿——不是看,是用记忆看。
手指在墨镜下攥紧手杖。
"慢慢来,不急。"顾景堂拍拍我的手背,"眼睛好了,以后茶庄的事你也要学着参与。屿深一个人忙不过来。"
"是,"顾屿安在旁边接话,声音温驯得像羊羔,"听晚眼睛好了,我就可以教她品茶了。"
转头冲他笑。隔着墨镜,他看不清眼睛,但能看到嘴唇和脸颊。练习过这个笑容——嘴唇向上弯,苹果肌提起来,眼眶不动。真正的盲人的笑。
"好呀。"我说,"想喝你泡的龙井。"
顾屿安泡茶的时候,我借口去洗手间,让保姆带路。走到走廊拐角,我说"你先回去吧,我认得路"。保姆不疑有他,走了。
我摘下墨镜,贴着墙根,走到顾景堂书房窗外。窗户开了一条缝——**的秋天,屋里闷,顾景堂有开窗的习惯。
钢笔从口袋里掏出来,笔夹按下去。
顾屿安泡茶的时候,透过墨镜缝隙看他。
手很稳。茶夹夹茶杯的动作干净利落,注水时手腕弧度恰到好处。虎口的茧在热水蒸腾里泛白。这**作闭着眼也能认出来——是顾屿深的手,顾屿深的技法。
他们训练过他。
不是随便找人顶替,是系统训练——泡茶手法、走路节奏、说话尾音上扬、香水牌子、握手力度。每个细节都被复制。
除了那道疤。
疤是无法复制的。七岁从假山上摔下来磕的,皮肤组织断裂后愈合的痕迹,造物者亲手盖的章。他们复制了一切,唯独复制不了时间。
"怎么样?"顾屿安把茶杯推到我面前。
伸手去摸茶杯,手指"不小心"碰到他手背。他手指动了一下——不是躲开,是本能想翻过来握住我的手,然后控制住了。
"闻起来很好。"茶杯端到鼻尖,送到嘴边抿一口。
好茶。但味蕾尝不出好坏,全部注意力在耳朵上——中庭后面,顾景堂书房里,有声音。
"……仪式的事定在下个月十五。"顾景堂的声音。
另一个声音——管家老周:"老爷子,您确定要在茶庄办?媒体那边——"
"就是要媒体。顾家三年没上过新闻。屿深娶了个**的事在圈子里传了三年,现在眼睛好了,是时候翻篇了。誓约重申,把排场做足。"
"那……屿安那边?"
"什么那边?"顾景堂声音突然冷下来,"他就是屿深。一直都是。"
茶杯放回桌上,手指稳稳的。墨镜后面的眼睛干得像沙子,没眨。
录音笔在口袋里震了一下——电量低。按停,收好。够了。
笔夹上的录音键,按了一下。
何秋不是一次性把所有东西查出来的。
第一次见面,在苏锦华苏州的工作室。何秋四十多岁,平头,穿夹克,手指上有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茧——以前省厅刑侦支队的,后来出来单干。
"顾屿深的行踪,"他把一个文件夹推过来,"最后一次出现在公共记录里,是八个月前,二月三号,安吉茶山入口的监控。一个人上山,穿深色冲锋衣。之后没有下山记录。"
"二月四号上午,采茶工在山崖下发现**。头部重伤,当场死亡。顾景堂当天下午到安吉,以家族原因要求不立案不尸检。村支书跟顾家是世交,最后按意外失足处理。遗体火化。"
我翻着火化证明的复印件,手指在"顾屿深"三个字上停了很久。
"车祸的事呢?"
何秋摇头:"这个要另外查。时间隔了三年,很多证据不好拿。给我两周。"
两周后,何秋来**,在西湖边一家茶馆见我。他带了一个U盘。
"水泥罐车司机马俊才,安吉人。出事前一周,顾氏茶业对公账户转了三万块到他个人账户。"他把银行流水打印件推过来,"转账经办人是顾景堂的助理。"
"司机在监狱,交通肇事致人死亡判了七年。我托了以前的同事,看到了原始审讯录像——正式笔录里删掉的那段,录像里有。"
他把U盘推过来。"马俊才原话:顾老板让我撞的,说轻伤就行,没想到坐驾驶位的是老**。"
我把U盘攥在手里,塑料壳硌得掌心发疼。
"还有一件事。"何秋说,"我查了顾屿安。你先坐稳。"
顾屿安,比顾屿深小一岁。从小活在哥哥阴影下——哥哥学茶道,他学茶园管理;哥哥接管**总店,他被发配安吉管种植;哥哥娶了苏绣非遗传承人,他坐婚礼最后一排全程没抬头。
暗恋。何秋从顾屿安大学同学嘴里套出来的——大二跟室友喝酒,说喜欢一个学苏绣的学姐,叫沈听晚。学姐不认识他。不知道学姐后来成了他嫂子。
"可以理解为什么他会答应顶替。"何秋说,"不是为了家族利益。为了你。"
"这不妨碍我毁了他。"我说。
何秋在电话那头笑——不,是在茶馆对面,端着茶杯笑了一下:"沈小姐,我从业十五年,没见过你这么硬的女人。"
誓约重申仪式定在农历十月十五,西湖顾家茶庄。
倒计时:二十一天。
顾景堂把这事变成顾氏茶业三年来最大的公关活动。请柬烫金红底,印着"顾屿深先生·沈听晚女士誓约重申"。发给两百多人——茶文化圈名流、苏绣界泰斗、省市媒体记者、西湖管委会官员。
顾家需要这场仪式。"失明三年不离不弃"的爱情故事,"妻子复明丈夫倾情守候"的品牌叙事。对茶文化品牌来说,故事就是溢价,情怀就是销量。
他们不知道沈听晚要讲什么故事。
倒计时:十四天。
开始"练习走路"。以"适应术后视觉"为由,终于光明正大摘下墨镜在家走动。顾屿安很高兴——终于不用扶着我上厕所、不用给每一杯水都先报位置了。
但表演还在继续。"不小心"撞到门框;看手机时屏幕贴到鼻尖;有人的时候眯着眼、偏着头、伸手探路。
没人看出破绽。
三年了,他们早就习惯——沈听晚是个废人。困在二楼不下楼、靠老公喂饭端水、连厕所都要人扶的废人。人一旦在心里贴了"废人"标签,他就算在你眼前拆掉房顶,你也只觉得是风吹的。
倒计时:七天。
顾屿安约我散步。
晚饭后,他说天气好,桂花开了,想带我去湖边走走。声音是期待的,但手指在桌面无意识敲了三下——焦虑的小动作。顾屿深没这个动作。
沿西湖走了大概二十分钟。桂花确实开了,空气甜得发腻。游船码头关了灯,只剩水波拍岸声。
他停下了。
"听晚。"转过来对着我,夜风吹乱头发,抬手拨了一下——这个动作倒是跟顾屿深一模一样,"你最近看我的眼神——"
心跳漏一拍。
"——有时候觉得你好像看见了什么。"
风停了。桂花不香了。
花半秒控制呼吸节奏,然后偏头——偏头角度是练习过的——眼睛不看他脸,只看肩膀方向。
"屿深,"声音很轻,"我只是想努力看见你。"
每个字都是实话。不是在"努力看见"他,是在看他。全部看清楚了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伸出手,把我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。动作温柔极了,指腹擦过耳廓温度刚好。
"我害怕。"他说。
"怕什么?"
"怕你看见了,就不要我了。"
胃拧了一下。
不是感动。是突然意识到——顾屿安不是在演戏。或者他已经分不清是不是在演戏了。嘴里叫"听晚",心里想什么,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。
怕我"看见",不是怕识破骗局。是怕我不要他。
比纯粹骗子更可怕。骗子知道自己要什么,他不知道。
"不会的。"握住他的手——这个动作让人想吐,但做了,手指一根一根扣进他指缝,"你是屿深。一直是我的屿深。"
把我拉进怀里。
下巴搁在他肩窝,闻着檀木香水。越过他肩膀,看西湖对岸灯火,一颗颗亮着,像一颗颗钉子钉在黑暗里。
他抱得很紧。紧到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——比正常人快,大概每分钟一百一十下。顾屿深抱我的时候心跳是稳的,八十左右,像他泡的茶,温度刚好,不烫不凉。
我在他怀里想:顾屿深最后一次抱我是什么时候?
是车祸前一天晚上。他从安吉回来,身上带着茶山的青草味,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来抱我。下巴上有胡茬,扎得我脖子*。我说你先去洗澡。他说再抱一会儿。就抱了一会儿。
那是最后一次。
在心里说:顾屿深,对不起。
然后说:不会让你白死。
倒计时:三天。
何秋最后一份报告到了。
顾屿安完整档案。
安吉人,比顾屿深小一岁。从小活在哥哥阴影下——哥哥学茶道,他学茶园管理;哥哥接管**总店,他被发配安吉管种植;哥哥娶了苏绣非遗传承人,他坐婚礼最后一排全程没抬头。
暗恋。何秋从顾屿安大学同学嘴里套出来的——大二跟室友喝酒,说喜欢一个学苏绣的学姐,叫沈听晚。学姐不认识他。不知道学姐后来成了他嫂子。
"可以理解为什么他会答应顶替。"何秋说,"不是为了家族利益。为了你。"
"这不妨碍我三天后毁了他。"我说。
何秋在电话那头笑:"沈小姐,我从业十五年,没见过你这么硬的女人。"
挂了电话,站在窗前。秋天最后一个暖日,阳光把梧桐叶照得透明。
掏出手机,打开抖音,注册新账号。头像用三年前获奖时的照片——穿旗袍,端着金奖奖杯,眼睛亮得像两颗星。
账号名:沈听晚。
简介:苏绣传承人。三年前瞎了,现在看见了。
设三天后定时开播。直播间标题:顾氏茶业·誓约重申仪式现场。
直播预告文案很克制:"大家好,我是沈听晚。十月十五,我将在西湖顾家茶庄与丈夫顾屿深进行誓约重申仪式。届时本账号同步直播,欢迎见证。"
发出去,关掉手机,抬头看天花板。
三年了。这个天花板看了三年——当然,用另一种方式。黑暗里天花板没有纹理,没有裂缝,没有灯影。只有身高、位置、距离的记忆。
现在看着真正的天花板——白漆,吸顶灯,空调出风口。一条细裂缝从灯具往右延伸到墙角。
突然觉得那条裂缝很美。
像一道睁开的眼睛。
农历十月十五。西湖顾家茶庄。
下午四点,中庭被布置成仪式厅。红绸从房梁垂下来,鲜花摆成顾氏茶业logo形状。两百多把红木椅子整整齐齐排满中庭,每把椅子上贴了宾客名字。
来的不止请柬上那两百人。苏州苏绣协会来了人,**茶文化研究会来了人,**卫视来了摄制组,抖音上自发涌来二十几个自媒体——不在顾景堂名单上,但听说沈听晚复明后首次公开露面,全部扛机器来了。
顾景堂站门口迎宾,笑容满面。穿藏青色中山装,胸口别着顾氏茶业金色徽章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每根白发都在阳光下闪。
他不知道这些机器里,有一台专门来记录他怎么垮的。
站在二楼——和顾屿深的卧室。窗正对中庭,能看到每张椅子、每个宾客。苏锦华站在人群里,墨绿色旗袍,头发盘成髻,像不动声色的老松。抬头看一眼二楼,目光交接。
何秋也在。戴鸭舌帽,拿手机,假装自媒体。手里有另一个任务:如果今天直播信号出问题,启动备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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