乳腺手术出院那天,丈夫让我自己打车回家。
老小区没有电梯,我只能护着胸前的伤口,一步步爬上七楼。
打开门却发现玄关多了一双陌生的高跟鞋。
餐桌上放着离婚协议,旁边压着他留下的便签。
照顾病人太累了,往后的日子我只想为自己活
可这半个月,在病房陪我的一直是姐姐。
他只来过一次,待了不到二十分钟,就说消毒水味让他难受。
我拨通电话,他才承认和前任复合了。
还劝我说三胞胎跟着他,生活不会受影响。
直到电话被挂断我都没再开口。
三个孩子放学回来,难得没有在楼道里争着跑第一。
老大看见桌上的纸,伸手翻了过去。
老二悄悄把那双高跟鞋放到一旁,找出我的软底拖鞋。
平时最爱缠着我抱的老三,小心翼翼地牵住我的衣角。
晚上,冰箱上多了一张歪歪扭扭的值日表。
倒水、拿药......三个名字排得满满当当。
最后一行写着:夜里陪妈妈。
我忍住眼泪,告诉他们,小孩子不用负责照顾大人。
老大抿着嘴,把最后一行划掉。
“那我们乖乖听话。”
“除了妈妈我们谁都不要。”
......
老大裴嘉树紧紧攥着那支彩笔,抬头定定地看着我。
九岁的孩子,眼神里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倔强。
老二裴凌恒默默走到我身后,小手贴在我没有伤口的右背上,轻轻拍着。
连刚满三岁的老三裴正则,也努力踮起脚尖,把脸颊贴在我的膝盖上。
我的胸口一阵刺痛,不仅是因为刚拆线的伤口,更是因为这三个懂事的孩子。
刚要开口安抚他们,防盗门锁突然传来转动的声音。
门被推开,裴昭融修长的身影出现在玄关。
他没有换鞋,只是侧过身,语气极其温柔地对着门外说:
“若华,小心台阶,这里的光线不太好。”
我僵坐在沙发上,看着林若华挽着他的手臂,笑盈盈地走了进来。
她的脚上,正穿着另一双与玄关那双一模一样的高价定制高跟鞋。
裴昭融抬起头,目光落在我身上,神色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你回来了?”
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“我还以为你要在医院多住两天,伤口没那么疼了吧?”
这就是我的丈夫,用着最平静的语气,往我的心口捅刀子。
我死死盯着他,声音发哑:“这就是你便签里写的,只想为自己活?”
裴昭融微微皱了下眉,似乎对我这句质问感到无奈。
“清猗,你不要总是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。”
他松开林若华的手,缓步走进客厅。
“照顾你确实让我感到疲惫,若华刚好回国,她愿意来帮我分担一下家里的事情,这是好事。”
林若华适时地往前走了一步,脸上挂着无辜的笑。
“沈姐,你千万别误会昭融。”
她声音娇滴滴的。
“昭融说你刚做完手术,身体虚弱,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太吃力了。我平时闲着也是闲着,就过来帮你们搭把手。”
我看着她做作的姿态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一个前任,跑到原配的家里,打着照顾的旗号,宣示**。
我深吸一口气,指着桌上的离婚协议:“帮我搭把手,顺便帮我把婚也离了,是吗?”
裴昭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但他依然没有发火。
他在我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语重心长地开口。
“那份协议是我深思熟虑过的。”
“清猗,我们这九年的婚姻太按部就班了,平淡得让我觉得窒息。”
“我没有否认你对家庭的付出,但我真的需要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。”
“若华能给我提供这种情绪价值。我们好聚好散,对你,对孩子,都好。”
他永远都是这副模样。
把**和背叛,包装成追求情绪价值的理所当然。
我还没来得及说话,老二裴凌恒突然走了过去。
他一脚踢开了林若华放在门边的那个昂贵的名牌行李箱。
“我们家不需要你来搭把手。”
裴凌恒冷冷地看着林若华,“我妈有我们照顾。你既然只是个外人,就不该随便进别人家的门。”
林若华被吓了一跳,委屈地咬住下唇,求助地看向裴昭融。
“昭融,孩子好像不太喜欢我......”
裴昭融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他用一种极其失望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清猗,你看,这就是我为什么觉得累。你把孩子们教得太尖锐了,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裴凌恒面前,蹲下身子。
“凌恒,给林阿姨道歉。”他的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。
老大裴嘉树一把将弟弟拉到身后,毫不退让地迎上裴昭融的目光。
“弟弟没说错,我们为什么要给破坏别人家庭的人道歉?”
裴昭融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。
他没有动手,只是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和三个孩子。
“我今天不想吵架。若华今晚住客房,清猗,你好好冷静一下。离婚的事,我们明天再谈。”
说完,他竟然真的拉着林若华,转身走向了客房的方向。
我坐在原地,浑身冰冷,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