庶妹抢走和亲国书那天,父亲当众打了我二十板子。
她买通验身嬷嬷,污蔑我早已失贞,配不上北境太子。
父亲连查都没查,便将我的名字从国书上划掉,换成了她。
我趴在血里,只问了一句:
“国书一旦盖上两国国印,名字就再也改不了了。”
庶妹怕我反悔,当场咬破手指,将血印按了上去。
“姐姐,你在北境当了五年质子又怎样?”
“太子妃的位置,还不是我的。”
出嫁前,她特意穿着太子送来的嫁衣来羞辱我。
“等我做了皇后,就让你进宫当个洗脚婢,专门伺候我。”
她不知道,父亲早已和叛军约定,要在她出城那日举兵谋反。
出嫁那日,花轿刚越过界碑,身后的城门便轰然关闭。
父亲的反旗,同时升上城楼。
为首的将军展开国书,目光从送亲队伍中一一扫过。
“镇北侯谋反。”
“国书上那位送来献俘的女儿,是谁?”
............
花轿外没人回答。
送亲的礼部官员已经吓傻了。
半个时辰前,他们还是大雍使臣。
如今大雍朝的旗被父亲从城楼扯下,换成了一个硕大的“梁”字。
镇北侯梁肃,反了。
而他的女儿,刚被送进北境。
时机挑得真好。
我站在南城门上,扶着墙看远处的送亲队伍。
隔得太远,看不清梁姝的脸。
但能看见她从花轿里伸出一只手,拼命指向城门。
大概在喊我。
“姐姐,你救我。”
她每次闯祸,都是这句话。
小时候打碎母亲的玉簪,她哭着说是我推的。
父亲罚我跪了一夜。
后来她把宫中赏赐的贡缎剪烂,又说我嫉妒她受宠。
父亲命人抽了我十鞭。
今日也一样。
她抢了我的和亲国书。
出了事,还想让我替她收场。
父亲站在城楼正中,身披铠甲,腰悬长剑。
“昭宁。”
“去告诉赫连烬,姝儿与此事无关。”
“让他放人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怎么告诉?”
“城门已经封了。”
父亲皱眉。
“你在北境住过五年,总有办法联络他们。”
“有。”
他的脸色稍缓。
“那还不快去?”
“我为什么去?”
城楼上的将领都看向我。
父亲像是第一次听不懂人话。
“那是**妹!”
“也是您亲手写进国书的和亲公主。”
“她不懂北境规矩。”
“我懂。”
“所以我劝过。”
父亲脸色铁青。
今日清晨,我告诉过梁姝。
和亲国书不是婚书,是盟约。
两国交好,她是太子妃。
大雍毁约,她就是压在北境刀下的第一颗人头。
她当时笑得很开心。
“姐姐,你吓唬谁呢?”
“父亲手握三十万大军,北境敢动我?”
敢不敢,现在应该知道了。
城外传来号角。
北境铁骑让出一条路。
一匹黑马停在花轿前。
马上之人一身玄甲,肩头落着薄雪。
赫连烬。
五年前,我被送去北境为质。
他是负责看守我的少年将军。
五年后,他成了北境太子。
我成了他国书上原定的新娘。
可梁姝不知道。
父亲也不知道。
国书上的名字能改,送往北境的密函改不了。
赫连烬从一开始就知道,花轿里坐的不是我。
他伸手挑开轿帘。
梁姝立刻扑出去。
“太子殿下,我是来和亲的!”
“我和父亲谋反没有关系!”
赫连烬往旁边一让。
她扑了个空,摔进雪里。
他连扶都没扶。
“你叫什么?”
梁姝愣住。
“梁姝。”
赫连烬低头看了一眼国书。
“很好。”
“国书、婚契、边关通行令,三个地方都是你的名字。”
“想换也换不了了。”
梁姝脸色发白。
她终于想起我说过的话。
父亲按住剑柄。
“昭宁,立刻救她。”
我看着雪地里的红嫁衣。
“父亲。”
“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。”
“您还有空担心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