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男友、两个竹马、闺蜜约好,毕业后五个人租在同一个小区。
签约那天我才知道,他们四个早挑好了房。
男友租在闺蜜隔壁,说:“她一个人住,半夜害怕有人敲门。”
竹马阿舟租她楼上,说:“她胃不好,我顺路送粥。”
竹马小北租她对门,说:“灯泡坏了总得有人修。”
而我的房子,被他们安排在离小区三站地铁的老楼里。
男友拍拍我的肩:“你独立惯了,住哪儿都行。”
直到台风夜,我那栋老楼断电断网。
我在群里发消息求助,没人回。
第二天看朋友圈才知道,那晚闺蜜怕打雷,他们三个轮流陪她打牌到天亮。
闺蜜配图是一张三人合照:台风天多亏了我的三个护卫,一点都不怕啦。
底下是一排整齐的评论:我们永远是你的避风港。
五人小群里99+的消息,全是昨晚牌局和宵夜的讨论。
唯独没人在意我那句“停电了,我很害怕”。
想起大学四年的租房记录,心里忽然就没劲了。
搬了三次家,他们的坐标永远定在她身边。
这一次,我把签好的租房合同退了。
接受了公司一千八百公里的外派。
五个人的群太小,少我一个,刚刚好。
……
手机震动两下。
许知弦发来一条语音消息。
“折雪,朝雨新家弄得差不多了,你下班直接过来聚餐。”
我将签好的外派确认书对折收好,打车去了秦朝雨的新小区。
到达门口时,我输入密码。
提示错误。
我愣了一下,按下门铃。
门很快开了,许知弦站在门后。
“密码改了?”
“朝雨记不住密码,我们四个就直接录指纹了。”
他一边拉开门一边说。
“你那老楼远,一年也来不了几次,来之前在群里说一声,我们给你开门就行。”
他看了看我空着的手,眉头立刻皱起。
“怎么空着手?还以为你迟到是去给朝雨买烤鸭了。”
我站在玄关,没有往里走。
“我不顺路。”
许知弦拍掉手上的灰。
“打个车不就顺路了?今天我们四个忙了一下午,就你比较闲。”
我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我昨晚没睡好,今天很累。”
许知弦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客用拖鞋扔在地上。
“折雪,你平时最懂事独立了,怎么现在也变得这么矫情?”
“老房子是这样,隔音差一点,你适应几天就好了。”
我盯着那双纸片一样薄的拖鞋。
旁边摆着四双同款厚绒拖鞋。
三双男款,一双女款。
没有我的份。
我没有换鞋,直接走进了客厅。
“台风夜,老楼断电,电闸烧了。”
我看着许知弦的眼睛。
“我在群里发了求助消息。”
许知弦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我没看见,再说了,你在大学连女寝的下水道都能通,换个保险丝算什么大事。”
还没等我说话,他又叹了一口气。
“折雪,昨天朝雨吓得直哭还惦记着你,非让我联系物业,电话没打通而已,你总不能因为自己受了点惊吓,就不领她的情。”
阿舟在旁边接话。
“就是啊折雪,你动手能力那么强,这点小事难不倒你。”
小北随声附和。
“朝雨昨晚怕打雷哭得停不下来,离了人不行,我们真走不开。”
秦朝雨轻吸一口气,扯了扯许知弦的衣角。
“嘶……”
许知弦立刻丢下水杯,抓住她的手。
“怎么了?”
秦朝雨举起右手食指,指肚上有一道细微的红痕。
“刚才拆纸箱,好像被划了一下。”
许知弦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。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!医药箱在哪?”
阿舟立刻翻找电视柜。
小北拿着棉签跑过来。
三个人围着秦朝雨,仿佛她受了致命重伤。
我垂下视线,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手背上有一大块青紫瘀血。
那是台风夜,我举着手机电筒去楼梯间推电闸,被铁门栓砸的。
肿得很高。
许知弦刚才离我不到半米,他没有看见。
或者说,他完全不在意。
秦朝雨涂完药,端起一杯温水走过来,声音柔弱。
“折雪,你别怪他们。”
“是我太胆小了,从小就离不开人,台风天要是没人陪着,我真的会崩溃。”
我没有接那杯水。
秦朝雨举着杯子,眼眶开始泛红。
许知弦走过来,接过我肩上的包。
“行了,别总冷着脸,显得多不合群似的,你向来大度,不会连这种小醋也要吃吧?”
他放缓了语气,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。
“老楼那边晚上确实不安全,以后下班早点回。”
他伸手想揉我的头发,我偏头躲开。
许知弦的手僵在半空,脸色一沉。
“行了,等下个月发了工资,给你买个大容量的备用电源,现在先凑合用着。”
大二那年,图书馆突然停电。
许知弦从四栋楼之外的男寝狂奔过来。
他爬了四层楼梯找到我,牵着我的手,一路护着我走下楼梯。
他说,怕你摸黑摔跤,以后有我在,你什么都不用怕。
如今,我只能独自面对台风夜的黑暗。
阿舟走过来,拍拍我的肩膀。
“折雪,你那老楼虽然远点,但清静适合你考证啊,我们这边太吵了,会影响你学习的。”
看着面前的四个人,我笑了笑。
原来,自己早已是个局外人。
我走到沙发旁,拿起自己的包。
隔着布料,我摸到了那份外派确认书。
没关系。
一千八百公里外,不会再有台风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