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完黄鳝,陈浩骑上二八大杠,后座绑着竹篓,车把上挂着装龙虾的木桶。陈小川坐在横杠上,两条腿往前伸着,跟平时一样。两人往镇上骑。
到了镇上菜市场,陈浩找了个空档,把竹篓和木桶往地上一摆。他让陈小川吆喝。陈小川清了清嗓子,扯着嗓子喊:“野生黄鳝!个大肉肥!三块五一斤!鲜活龙虾!两块一斤!走过路过别错过!”
他嗓门大,这一嗓子把半个菜市场的人都喊得看了过来。一个挎着菜篮的胖嫂子先凑过来,翻起竹篓里的黄鳝看了看:“这黄鳝不错,新鲜。三块五太贵了,三块卖不卖?”
陈小川刚要说话,陈浩把他往后一拉,自己上前:“这位大姐,黄鳝您看成色。这野生的,肚子金黄,肉质紧实。您买回去炒一盘,家里男人吃了,晚上指定不说累。”
胖嫂子被陈浩说得脸上一红:“你个后生,嘴巴倒是会讲。行,给我称两斤。”
陈浩称了两斤,收了七块。周围人见这边热闹,都围了上来。黄鳝卖得飞快,不到半小时就剩了一半。陈小川负责收钱找钱,陈浩负责称重,两人配合默契。
有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一直站在旁边看,等黄鳝卖得差不多了,才凑上来:“小伙子,剩下的黄鳝和龙虾,我全包了。我开馆子的,以后你天天送。”
陈浩看那人衣着干净,不像混子,问了句:“老板哪家馆子的?”
“镇西街的王记土菜馆。”那人递了张名片,上面写着王守财,“我那儿有黄鳝煲,这个季节最好卖。你的货,我按市场价加一成。”
陈浩捏着名片,心里盘算了一下。王守财要货量稳定,自己在河边下地笼就能供,这买卖划得来。
“行。以后我早上送,您得给我留个固定的价。”陈浩说。
“那当然。我王守财在镇上开了十五年馆子,从不少秤。”王守财说。
剩下黄鳝和龙虾全部卖给王守财,一共四十五块。陈浩数了数钱,又加了之前散卖的钱,一共卖了七十三块。
他当场分出二十块给陈小川。
陈小川捏着钱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:“浩哥,我就吆喝了几嗓子,怎么还给我这么多?”
陈浩说:“地笼是你跟我一起下的,收笼你也干了大半,卖货你吆喝得最响。这二十块,不多。嫌少我再扣点?”
陈小川赶紧把钱塞进裤兜:“不少!不少!浩哥,我今天回去给我娘买肉。上回买的花布她还舍不得做衣裳,说留着过年。今天再给她割两斤肉,她也该吃顿好的了。”
陈浩点头:“对。家里的老人,别亏着。”
两人在镇上割了四斤五花肉,两斤给陈小川家,两斤给自家。陈小川拎着肉,一路上嘴就没停过:“浩哥,我娘肯定高兴。上回我爹吃上我挣的药,把药罐都舔了。我娘说他是**鬼投胎。我爹说,这药比肉还贵,不舔可惜了。我娘气得要打他,结果自己笑了。”
陈浩骑着车,笑得车把都在晃:“你爹这日子,有意思。”
到家时,张小翠已经炖好了黄鳝。院子里飘着蒜香和酱香。陈小川回家把肉送去,又过来蹭了碗黄鳝。他蹲在门槛上,一口黄鳝一口米饭,吃得满头汗。
李秋月炒的黄鳝用了蒜苗和姜丝,还抓了把花椒。陈浩吃了一口,满嘴鲜辣:“嫂子,这手艺,开馆子都行。”
李秋月笑:“你有那个闲钱,再说开馆子。今天收了多少钱?”
陈浩把卖货的钱和给陈小川分钱的事说了一遍。李秋月点头:“给他分是应该的。这人不偷懒,也不藏心眼。王守财那条线,你打算长久做?”
“对。天天下笼,王守财的馆子能消耗。以后量再大点,往县城送。”陈浩说。
李秋月沉吟了一会儿:“黄鳝和龙虾能天天有。天气热了,得用湿蒲包装,路上别闷死。这活儿,小川做得来。你可以再带两个村里人,一起下笼。收成大了,都分点。这比让孙金贵的人卡着强。”
陈浩看着她,笑:“嫂子,你真是我的军师。过两天我就在村里找几个靠得住的,带着一起干。”
李秋月低头吃饭,没接话,但耳根微微红了。
下午,陈浩叫来村里的老蔫、老蔫儿子大牛,还有陈小川。他带三人到河边,教他们下地笼。老蔫是个干活实在的,一点就通。大**陈小川还壮,但比陈小川更闷,只会点头。陈浩说,以后这河*的地笼,大牛管。大牛点头。陈浩又说,要是有人来找麻烦,就报他的名字。大牛又点头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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