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番话言辞铿锵、义理昭昭,愣是硬生生将一场“借题发挥”,升华到了关乎“国本吏治”的万丈高度。
皇帝本打算借机戳穿他“私下郁结、借题发飙”的小心思,谁知竟被自家儿子这一套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怼得哑口无言,只得干咳嗽了一声,把话生生咽了回去。
紧接着,父子二人又议了几桩关乎黄河水利与**粮饷的要紧政务。
眼见萧砚宸自始至终顶着一张生人勿近的冰块脸,浑身散发着极欲择人而噬的暴躁暗流,皇帝实在是看不过眼,摆了摆手道:
“罢了罢了,今日便议到此处。这些积压的折子,你且一并带回东宫去审阅罢。”
萧砚宸神色不动,只低声应了一句:“儿臣遵旨。”
话毕,他招了招手,命东宫的内侍抬起一整箱沉甸甸的奏折,头也不回地告退出了垂拱殿。
待萧砚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,皇帝这才缓缓松弛下来,抬手揉了揉酸胀的颈项,长长舒了口气。
他望着那扇合拢的殿门,唇角不由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,轻轻摇头:
“这个混小子……”
暂且将这个堵心的儿子抛到脑后,皇帝兴致盎然地招手唤来大内侍,命人将前些日子刚搜罗来的那幅前朝古画铺陈开来,随即饶有兴致地俯身鉴赏,细细品评起来。
萧砚宸回到东宫书房,照例沐浴**后,径直坐到案前批阅那一整箱搬回来的奏折。
未过多久,魏安猫着腰入内,躬身禀报:
“启禀殿下,裴国公世子裴彦昭求见。”
萧砚宸眼皮都没抬一下,悬着狼毫笔,冷冷吐出两个字:
“宣。”
片刻后,裴彦昭一身端庄官服迈步入内,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君臣礼。
萧砚宸将手中的折子翻过一页,头也不抬地淡声问:
“何事?”
裴彦昭与萧砚宸乃是表兄弟,私下交情颇笃。
他抬眼瞧了瞧自家表弟那张黑如锅底的脸,不由得打趣道:
“殿下今日在大朝会上好大的脾气,连四品官都当场下狱抄家……可是私下里遇着了什么不顺心的难事,以致心情如此恶劣?”
萧砚宸落笔如飞,语气冰冷如刃:
“你若无正事陈奏,便退下罢。”
裴彦昭笑了笑,拱手道:“自然是有正事的,有一件小事需请殿下裁夺。”
萧砚宸闻言,手中狼毫蓦地一顿,漆黑如墨的凤眸缓缓抬起,眼底带着几分极其危险的警告意味:
“你最好确保,这是一件足够‘要紧’的小事。”
裴彦昭笑道:“确是要紧事,关乎臣的终身大事。”
萧砚宸眸色微沉,鼻间冷冷逸出一声轻哼: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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