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要敲门，便听见里头传来萧寂的声音，不高不低，却带着一股冷意。
“字形虽工整，但笔画之间全是浮躁之气。这样的字，写再多也只是徒有其表。拿回去重写，明日再送来。”
许珞初脚步一顿，悄悄往里看了一眼。
萧婉站在书案前，低着头。
平日里她在府中说话带刺，对着萧铮也敢使性子，可在萧寂面前，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。
见萧婉要出来，许珞初赶紧退开两步，装作刚到门口的样子。
萧婉推门出来，一眼就看见许珞初。她瞥了眼宣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，忽然嗤笑了一声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二妹妹自求多福吧。”
说完，带着丫鬟扬长而去。
许珞初心里一阵发毛。
萧婉的字那么工整都被骂成那样，她这一手字送进去，岂不是要被骂哭？
她低头看了一眼宣纸，恨不得时光倒流，重新老老实实写一遍。
许珞初往后退了半步，小声对门口的司夜道：“我忽然肚子疼，要不我先回去歇着，明日再来见大哥哥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书房里传来一道声音，不高不低，刚好能传到门外：“进来。”
许珞初头皮一麻，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。
萧寂坐在书案后，烛火在他侧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。面前摊着一摞宣纸，是萧婉留下的。
许珞初站在门边踌躇不前。
萧寂抬眸：“拿过来。”
她只好上前几步，将手中宣纸放在书案边上，又赶紧退后半步。
见萧寂垂眼翻看，她连忙倒了杯茶水，双手捧到他手边，殷勤道：“大哥哥方才说了那么多话，口渴了吧？先喝口茶润润喉。”
“你已经骂过大姐姐了，这次就别骂我了，不然多累。”
萧寂没理她，一页页翻着。每翻一页，他的脸色就沉一分。
烛火跳了跳，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响。
他翻完最后一页，将宣纸搁在案上，抬眼看她：“这些都是你写的？”
许珞初垂下眼，不敢看他：“我写了好久，手都酸了。”
萧寂沉默了一瞬，不经意开口：“上次送来的那封信，字可不是这样的。”
许珞初愣了一下，想起上次送徽墨时，她顺手写了一封短信压在锦盒下面，被萧寂抽走了。
“那封信就那么几个字，我自然写得仔细些。今日大哥哥一下子给了我那么多张，我写了整整一个下午，手都快要断了。”
烛火在他眼底跳跃了下。
萧寂垂下眼帘，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许：“下次按着那封信的标准来写。宁可写得慢些，也不可这般浮躁。字如其人，一笔一划都藏不住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