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财政负责人赶到后,先把一张风险提示放在桌上。
“李**,新账户能开,但不能再用新的财政担保替旧窟窿兜底。省里停的是新增担保,银行也要求京州出具书面责任意见。”
“谁说要拿财政兜底了?”
李达康接过风险提示,在责任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新账户只接已经批准的贷款和城投自有资金。真实工程量谁核,谁签字。工人工资从工资专户直接发到个人账户,不准再经过项目指挥部。”
开户行负责人立即核对资料。施工单位见手续齐全,开始安排混凝土车分批进场。城投资金部主管许曼抱着电脑坐在最外侧。她二十九岁,白衬衣袖口挽到小臂,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。
许曼原本负责债券兑付。方庆被暂停接触账目后,她才接手光明峰专户。
旧专户的封存清单传到屏幕上时,她忽然举起手。
“李**,新账户的资金计划不能按城投原来的日报做。”
城投负责人看向她,神色有些不耐。
“省里已经知道七个亿转出去了,现在说的是后续资金。”
“可日报里没把这七个亿减掉。”
许曼调出一张内部资金表。七亿元被列在其他应收款下面,备注是短期过桥,预计三日内回款。正因为这行数字,城投过去几个月一直把它算进光明峰可用资金。
李达康盯住填表日期。
“谁让你们这么记的?”
“方庆提交,项目指挥部复核。财务部有人提出过异议,后来这份表被设成固定模板,每天自动结转。”
许曼又点开城投电子归档里的两份委托付款确认函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那两家公司收到五点二亿和一点八亿以前,已经签好了下一笔付款确认函。”
两份确认函的**时间都早于贷款到账,约定资金一到账,便分别以咨询***和土地保证金转入指定账户。真正的收款名称写在附件里,电子归档中却只剩同一个客户识别码。
市审计人员也核对编号,确认是城投留存副本,没有拆动封存原件。
板房里顿时没了声音。
李达康的目光停在那个识别码上。
“也就是说,这两家公司从一开始就只是过账用的?”
许曼点开最后一页,声音微微发紧。
“从文件时间看,是这样。七个亿到账之前,就已经有人替它安排好了下一站。”
“先别关电脑。”
李达康叫住许曼,转身看向市审计人员。
“封存的原件不动。把电子归档的操作日志、文件生成时间和上传记录全部导出,两个人在场,一步一步记。”
城投负责人站在旁边,嘴唇动了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