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州城市银行总行大楼里,欧阳菁刚结束一场业务会。
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装,短发梳得一丝不乱。秘书追进办公室,将一份加急数据调取通知放在她面前。
“欧阳行长,省金融办要求下午下班前报送大风厂全部存量贷款资料。”
欧阳菁翻开通知,神色如常。
她是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,分管信贷多年。越是加急的文件,她越不会当着下属先乱了脸色。
“正常报送,让信贷部准备。”
“这是案件协查,还是日常风险核验?”
“通知写的是省**企业风险名单核验,没有提案件,也没有要求冻结账户。”
欧阳菁点头。通知只写风险核验,是否涉及案件,她无法确定。
“通知后面还有一条。”
秘书把文件翻到末页。
“所有续贷、展期和担保变更材料,必须提供原始版本,不得只交系统扫描件。经办、复核和分管领导的签字,也要逐项核对。”
欧阳菁的手指停在“原始版本”四个字上。
她当然知道,大风厂那笔贷款的档案里,为什么最怕人看见这四个字。欧阳菁还盯着那份通知时,省**企业风险核验组已经把另一份材料送到了陆国梁桌上。
大风厂欠城市银行六千一百万,厂房、土地已抵押。山水集团登记着一千三百多名职工股权质押权。
陆国梁看完,手指停在“职工股权”四个字上。
“工人知不知道自己的股权被拿去担保?”
金融办负责人摇了摇头。
“城市银行备案材料里只有股东会决议,没有个人授权明细。京州方面解释说,大风厂当年实行内部持股,由企业统一表决。”
“统一表决不等于替所有人签字。”
陆国梁把材料推了回去。
“通知光明区和大风厂,原始工资表、出资凭证、股东名册全部登记封存。权属核清以前,相关部门不得配合处置职工股权。我们查的是风险,不是替哪家企业抢东西。”
金融办负责人刚要合上本子,陆国梁又叫住了他。
“拖欠工资和银行债务分开列。欠工人的钱要想办法解决,但省财政不能替企业老板还***。谁把两笔账混在一起报上来,谁回去重新算。”
这道要求很快传进了大风厂。
方蕊正在旧财务室翻账。她二十六岁,是厂里的财务员,也是老工人的女儿。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穿在身上,仍遮不住纤细利落的腰身。为了搬账本,她把长发扎得很高,额角已经沁出细汗。
办公室电话忽然响了。
“方蕊,是我。”
听见蔡成功的声音,她抱着账本的手顿时僵住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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