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雪手中的笔尖顿在纸面上，伸手拿过文件夹掀开，视线直接落向专家组署名那一栏。
排在首位的是副院长王建华，紧跟着是医务科长与行政主任，她的名字被挤在了第五排末尾。
至于在抢救室里独立给出诊断思路并定下关键给药方案的江枫，名字从头到尾被抹得干干净净。
林若雪面无表情地翻到最后一页，文件右下角清晰地印着一行批注，
注明该简报已按流程上报市卫健委，作为本年度三甲医院复审的核心材料。
材料已经报送上去，自始至终没有经过急诊科的确认。
林若雪将文件夹合拢，硬质封皮磕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秘书看着林若雪沉下来的脸色，后背一阵发紧，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抓住了裤缝。
林若雪抬起头，声音里听不出温度。
“材料已经交上去了？”
秘书把身子压得更低了些。
“是，王副院长说上级催得紧，特事特办，就先走院办流程发走了。”
林若雪推开椅子站起身，目光如刀刃般扫过桌上的文件。
“谁给他的权力？”
江枫迎着林若雪探究的目光，顺手把空掉的易拉罐扔进防雨棚底下的废纸篓里，
金属壳撞在铁皮桶壁上发出一声清响。
“我只是个运气好点的普通大夫罢了。”
“林主任早点回去歇着吧，明天的周五夜班，急诊科少不了要过硬仗。”
林若雪看着江枫推开天台铁门走下去的背影，抬手扶正镜框，仰头把罐里剩下的啤酒咽了下去。
。。。
周五夜里十点过半，急诊大厅里只亮着几排日光灯，输液区坐着两个打点滴的老人，
留观室那边刚处置完一个手外伤的木工，走廊里除了消毒水味就只剩下空调风机低沉的嗡鸣。
李胖子歪在值班椅上打着粗重的呼噜，赵丽戴着老花镜站在药品柜前核对抢救药物基数，
江枫则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，低头翻看着一本封皮磨损严重的旧医案。
红色的急救调度专线电话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长鸣。
赵丽抓起听筒贴在耳边，听了不到两句，手里的圆珠笔啪嗒掉在工作台上。
“二院急诊科。”
“西三环多车连环追尾，八辆车撞在一起，第一批伤员五分钟后进门？”
赵丽扣下听筒顺手按下抢救室电铃，扯开嗓门冲着走廊喊了起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