雀儿顽劣,轻轻啄着他的手,这样子,活像不断试探他底线的沈枝。
他轻轻掐住了雀儿的喉咙,它的翅膀猛地扑腾起来,金色的羽毛簌簌地落了几根,挣扎得厉害,尖细的爪子在他指背上划出几道浅白的印子。
他却像是浑然不觉,只是谓叹似的轻声说:"每次遇到太子殿下就把我忘在脑后了啊……"
尾音拖得长长的,飘在空旷的屋子里,落不到实处。
小太监的慌忙道:
"公公别跟一个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,她肯定是两头都怕的。"
但是她竟连一句解释都没有,看来是把秦慎当成活**了,能不见就不见。
秦慎没有说话,目光落在掌中那只奋力挣扎的金丝雀身上,雀儿翅膀抖得厉害,细小的**急促地起伏着,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鸣叫,像是濒死的呼救。
他看着它挣扎,黑豆似的眼睛里映出惶恐的光,像看到了什么人——
沈枝在他手下也是这般哆嗦,牙齿打颤,眼眶发红。
他忽然松了手。
金丝雀得了自由,仓皇地往笼子深处扑去,撞在栅栏上又弹回来,扑腾了好几下才落在栖木上,小小的一团,金色的羽毛乱蓬蓬的。
秦慎把指尖伸进笼子,轻轻抚了抚它的背羽,那雀儿惊魂未定地缩了缩,可被抚了两下之后,竟又慢慢地把小小的身子往他掌心里拱了拱,尖细的喙蹭着他的指腹,像是在讨安抚。
这**不聪明,得到点安抚就忘了方才差点被掐死。
秦慎低头看着它,淡淡地说了一句:
"一个活生生的人,怎么还没一只鸟聪明。"
说着,他亲自给小雀喂了颗香甜的稻谷。
若是一直在他面前这般乖巧,又怎会被粗暴对待。
小太**出他语气里那几分幽怨的意味,连忙陪笑:"公公别恼,**生**着,阿鱼姑娘早晚有一天眼里会只有您一个人的。"
没成想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什么,秦慎猛地转身,一甩袖,那只鸟笼被他挥起来,重重地砸在小太监身上。
鸟笼翻倒,笼门弹开,金丝雀受了惊,扑棱棱飞出来,满屋子乱撞。
秦慎的声音沉下来,冷得像淬了冰:"你的意思是我会在乎她眼里有别人?"
小太监吓得扑通跪下去,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:"奴才失言!奴才该死!公公您当然不在乎,您何等身份,怎么会把一个小宫女放在心上……"
秦慎站在那里,胸口却实实在在发闷。
那股闷堵来的莫名其妙,吸一口气就隐隐地疼一下。
他恼的就是这个——分明不该在乎的,明明不过是他随手捡来的一件玩意儿,随手**的一只鸟儿,可这只鸟竟然飞到别人那儿落了一夜,他心里头堵得慌。
好一个阿鱼。
别的不行,给他心里添堵倒是厉害。
那头金丝雀在屋子里飞了两圈,终于落回翻倒的笼顶上,歪着脑袋看他,小小的黑眼睛里映出他阴沉的面容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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