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生日那天，五人群里静到下午。

江瑶转发了条链接：“晚上吃那家新开的日料，有人吗？”

男友周迟和两个竹马秒回。

我看了很久，才打出一行：“今天是我生日。”

群里停了几秒，周迟才回：“那正好，一起过。”

江瑶发来笑脸：“差点忘了，生日快乐呀。”

晚上，菜单只在江瑶手里传。

四个人围着一通加菜：“菜量差不多了，就先这样。”

我扫了眼订单，没有一道我爱吃的。

周迟递来一个快递盒：“喏，我们凑的，生日快乐。”

我拆开，是个保温杯。

红色波点的，跟三天前江瑶发在群里的拼单链接是同款。

我捏着杯子，忽然想起去年生日。

周迟买了临期的六寸蛋糕，说五个人凑合吃正好，也不浪费。

可一个月后，他给江瑶准备的生日蛋糕却是四层的豪华款，要提前一周预定。

这些年，江瑶生日，群里从不提“凑钱”，四个人各自偷偷准备，还互相打听：“你买什么？别跟我的重了。”

轮到我，永远是那句：“我们凑一下，送个心意。”

一人二十五，凑单还便宜八块。

我回过神，把杯子放回盒里。

三个人正忙着打光找角度，给江瑶出片。

看着店家送的小蛋糕上燃尽的蜡烛，我打开手机给人事回了消息。

“公司的外派进修，我去。”

这场四个人的热闹，我不凑了。

……

周迟把转盘转过去，剥好两只甜虾，蘸了酱，一只只码进江瑶面前的小碟。

谢屿和裴舟趁着她检查照片的功夫，把她手边的冰酒换成了温茶。

从头到尾，没有一个人问过我，想吃什么。

“跟你们说个好消息。”

江瑶笑得眼睛弯弯，“我升职了，还加了薪。所以今天才想叫大家出来，一起庆祝。”

周迟第一个举杯：“怎么不早说？”

“就是，我们连礼物都没来得及准备。”

江瑶摆摆手，一脸无所谓：“不用不用，我家里礼物都堆不下了，什么都不缺。”

她这话不假。

我去过她家。

**门冰箱是周迟挑的，洗衣机是谢屿送的，扫地机器人和咖啡机，都是裴舟搬过去的。

上个月她随口说想装个烤箱，三天后，烤箱就摆进了她的厨房。

在他们那儿，这叫顺手。

我低头喝了口水，没接话。

笑闹了一阵，江瑶才“看”到我。

我面前的筷子，一直没动。

“汐汐，”她声音软下来，“你怎么不吃呀？”

“是不是……怪我今天抢了你风头？”

“你别多想啊，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
我还没开口，谢屿先皱了眉：“她就这脾气，一点小事就摆脸。”

裴舟也帮腔：“过生日还闹脾气，谁惯的。”

我把那口气，慢慢压回肚子里。

“我肠胃不好。”我说，“吃不了生冷的。”

一桌人，忽然都安静了。

菜是谁点的，谁心里清楚。

满满一桌，没有一道是我能吃的。

周迟夹了块三文鱼，放进我碗里：“多少吃点。”

“江瑶家里条件一般，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。大家多照顾她一点，是应该的。”

我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“照顾她，就得把我当空气吗？”

他脸上的笑，僵住了。

下一秒，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，语气不耐烦起来。

“今天是她的好日子，你别扫兴。就吃两口，能有什么事？”

我盯着碗里那块鱼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夹起来，咬了两口，咽下去。

一整天没怎么吃，此刻生冷的下去，胃里一阵一阵地绞，疼得我后背发凉。

我放下筷子，拿起包：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
走到门口，我回了下头。

他们四个笑成一团，没有一个人抬头。

我直接出了门。

夜风很凉。我捂着胃，在路边站了很久，等那阵疼过去。

到家时，手机在包里亮了一下。

是江瑶发的朋友圈。

九宫格，最后一格是今晚的合照——四个人，她站在正中间。

配文是：谢谢你们，让我知道被偏爱是什么感觉。

底下，周迟点了第一个赞。

谢屿：“今天开心就好。”

裴舟：“这样的好日子，以后还多着呢。”

没有一个人提我。

也没有一个人记得，今天是我生日。

我把手机扣在腿上，坐到腿都麻了。

屏幕又亮了一次。

一封新邮件，静静躺在最上面。

外派进修名额二次确认，请于24小时内答复。

我盯着那行字。

然后，点下了“同意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