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长的眼睫被哭湿了,黏在一起,她揉了揉,才费力睁开眼,结果就看见殿下又握住了他的剑。
平喜一个哆嗦,想起先前太子殿下让她跟念的那两句,顿时机灵起来,轻声道:“愿殿下平平安安,做个好梦。”
小姑娘才哭过,嗓音还带着哭腔,萧承璟听得越发烦躁了,“闭嘴。”
平喜不敢吭声了,“……是。”
殿内静寂了片刻,萧承璟又暴躁出声,“继续念。”
“……”平喜这下真的觉得传言没错,殿下好像确实有病。
将心底大不敬的想法藏起来,平喜小心翼翼出声,“愿殿下平平安安,做个好梦。”
念了三四遍,太子殿下也没什么反应,他没有让停,平喜也不敢停,她胆战心惊了一整夜,也不敢合眼,最终天快亮时,困意终于压过了消磨一整夜的恐惧,平喜伏在枕头上,也慢慢睡着了。
天还蒙蒙亮,平喜就醒了,她拢共也没睡足一个时辰,看了眼戴着鬼面獠牙面具的太子殿下,她蹑手蹑脚,从殿内退下。
李有德在门外守了一夜,见她出来,面上当即堆起了笑,又怕吵醒殿下,声音压的极低,笑道:“姑**运势来了。”
他是从太子殿下尚在襁褓中就在殿下身边的,因着当年陛下与先皇后那些事,太子殿下谁都不信,除了他与夏嬷嬷,没人能近身,甚至就连当年陛下安排,供殿下进御的官女子,连殿下手指头都没碰到,就被他杀了个干净。
这可是头一个在殿下身边待一晚上,竟然还能安然无恙的。
李有德再看平喜,越看越顺眼,态度也不由得恭敬起来。
这姑娘了不得啊!只要能哄得殿下喜欢,日后前途必定一片光亮。
可平喜并不高兴,她甚至又想哭了。
昨夜侍寝后,她就是殿下的人了,以后也不能出宫,若殿下是个好人,许她名分,她兴许会老死宫中,若殿下就此将她抛之脑后,那她只会下场更凄惨。
平喜入宫时,也才十三岁,就是个小孩子,不会有人教她那些乱七八糟的。
入宫这三年,她年龄小,又是末等宫女,从未在主子眼前露过面,她以前也伺候过一个嫔妃,只知道陛下过来时,会在娘娘寝宫里呆一夜,第二日就离开,然后不管是宫女还是太监,都会很高兴,说这是侍寝,代表着陛下圣恩。
从未近身伺候过主子,也不会有人教一个宫女这些,是以,平喜一直以为,侍寝就是两个人一晚上都待在一个屋子里。
听***还在说她运气好之类的话,平喜有些生气,一个没忍住,瞪了***一眼,又怕他报复,只好假装自己眼睛疼,急急忙忙屈膝行礼告退了。
回到住处,平喜给自己收拾收拾,想到她没什么要干的活,昨夜又一宿几乎没睡,便抱着自己的布娃娃睡着了。
一觉睡醒时,聆月已经回来了,见她醒了,便坐了过来,温软的手掌落在她额头上,温声问:“你睡了大半天,也没用膳,我给你留了两个饽饽,还温热着,要不要起来尝尝?”
这一睡,确实饿了,平喜点点头,起来梳洗。
聆月给她梳着头发,见她情绪不佳,便温声道:“莫要想了,总之,昨夜你能活下来,已经是好事了。”
她也不知道平喜昨夜发生了什么,她甚至以为她昨夜会死在太子殿下手里,今日见她还活着,也为她高兴。
聆月不是平喜那样不得重视的宫女,她以前是某个嫔妃的二等宫女,近身伺候,只是后来那个嫔妃被贬去了冷宫,她才被发配到了东宫,所以她懂的东西更多。
她看过平喜的情况,她里衣整齐,身上也没什么痕迹,也没受什么伤,想来昨夜应当平安才是,就是不知道这小姑娘怎么了,看起来很是难过。
平喜轻轻点头,心里无限酸涩。
侍寝一事,已成定局,无法更改,宫里女子都这样,事事不由人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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