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漪却浑然不觉,她翻了半天,抽出一个灰蓝色的活页本,冲他挥了挥,眉眼弯弯地说:“谢谢哥。”
除此之外,到了晚上,她开始频繁地来敲他的门。
有时候是九点,有时候是十点,有时候是池明川刚洗完澡、头发还滴着水的时候。
她怀里抱着各种练习册,用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望着他,声音软软地说:“哥,这题我不会。”
等他说“进来吧”,她就从他身侧挤进来,肩膀会擦过他的手臂。
宁漪径直走到他书桌前坐下,把练习册摊开,仰起脸看他。
那目光带着点恳求,又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依赖,像笃定他一定会教她,笃定他什么都会,笃定他永远会在。
他们坐在同一张书桌前,共用一盏台灯,灯光***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近得几乎交叠。
宁漪凑过来看题时,两人的肩膀会自然而然地挨在一起。
她在家不喜欢扎头发,只用发箍把前面的刘海梳起来,低头时,长发会垂下来,有几缕落在池明川的手背上。
凉凉的,滑滑的。
池明川不动声色地把手往后缩了缩,继续讲题,声音平稳如常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颗心正在胸腔里一下一下跳得有多重。
这个周五的晚上,宁漪又来了。
傍晚外面刚下过一场小雨,窗玻璃上还挂着水珠,空气里有一股雨后泥土混合着花的湿漉漉的香气。
他开门时,宁漪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数学一轮复习资料。
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长袖睡衣,袖口长过手指,只露出几根细白的手指头,扣在书册边缘。
“哥……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些沮丧,“这道题我算了好久,怎么都不对,明天周末,你今天晚点睡好不好?”
池明川看着她,侧身让开,宁漪钻进来,轻车熟路地走到书桌前,把资料翻开。
池明川一如往常坐在她旁边,垂眼看向她指的那道题。
是一道解析几何题,条件复杂,图形密密麻麻。
“这题对现在的你来说有点难。”他说。
宁漪撇了撇嘴:“我知道呀,但我想试试。”
她仰起脸看他,眼巴巴地说:“哥哥,你教教我嘛。”
池明川叹了口气,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图,宁漪凑过来。
她身上的香气漫过来,呼吸拂过他的腕间,带着一点潮湿的热意,池明川的笔尖顿了顿,随即又稳稳地落下去。
“先把条件整理出来。”
他边说边写,把题目里的关键信息一条条列出来,宁漪嗯了一声,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笔尖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