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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突然,木门外传来了极轻微的敲门声。
那声音断断续续,力道极小,像是有什么快要冻死的东西在撞门板。
张默睁开眼,眼神瞬间锐利如鹰。
这个天候,董大山绝不会让达莎冒着**炮进山,那会要人命。至于屯子里的其他社员,猫冬都来不及,谁会顶着白毛风爬上北山?
张默穿上鞋,顺手摸起靠在门后的精钢劈柴斧,放轻步子走到门边。
他猛地拉开门栓。
门板掀开一条缝,漫天风雪呼啸着往屋里灌。雪地里,一个裹着破烂棉袄的身影直挺挺地顺着门缝栽了进来,“扑通”一声倒在干燥的泥地上。
那人浑身覆着厚厚一层雪皮,睫毛和眉毛上结着白森森的冰棱子,双手冻得跟酱萝卜一样紫涨,嘴唇早已乌黑发裂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。
张默低头打量了一眼。
是王丽芳。
她身上那件原先在城里穿的体面棉袄,被牲口棚的牛马栏杆刮得破破烂烂,露出来的棉花套子又黑又潮,散发出一股子刺鼻的马粪腥臭。
“默……默哥……”
王丽芳艰难地撑开被冰霜粘住的眼皮,见到眼前穿着单薄背心、热气腾腾的张默,眼泪唰地淌了出来,刚流到脸上就被冷风冻成了冰渣子。
张默没说话,反手把厚重的木门“砰”地关死,将暴风雪关在屋外。
屋里的滚烫热浪迎面扑来,王丽芳冻僵的神经被这股热气一冲,整个人像被**一样剧烈抽搐起来,蜷缩在地上疼得直倒抽冷气。
“冻透了不能贴火烤,自己往门后头缓着。”
张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把手里的斧头靠在墙角,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,“**炮封了山,你连命都不要了,摸上山来干什么?”
王丽芳抱着膝盖缩在门后,牙齿打得咯咯直响。
看着这间温暖如春、甚至能穿单衣的木刻楞,看着炕头上摆着的白糖水,再想起自己在牲口棚受的非人折磨,她眼底的敬畏和恐惧深到了骨髓里。
这个男人,是个真正深不可测的怪物。
“默哥……我、我来给您报信……”王丽芳一边**没有知觉的耳朵,一边哆哆嗦嗦地开口,“大队后山……起大乱子了。”
张默走到桌边坐下,端起瓷碗抿了一口糖水:“慢慢说。”
“李卫东……李卫东那***要疯了。”
王丽芳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,声音发颤:
“今天早晨他在马圈起冰圈,手被钢镐震裂了,骨头露出来半截。大食堂又扣了咱们的口粮,只给发了两个冻得硬邦邦的黑苞米窝头。李卫东饿得眼珠子通红,中午回知青点,把赵建国原先藏在床底下的一包老鼠药给翻出来了……”
张默眼神微冷:“老鼠药?”
“对!”王丽芳拼命点头,生怕张默不信,“他听说大队给您批了十个满工分,还配了大青马当护林员,嫉妒得快**了!刚才下大雪前,我亲眼看见他揣着那包药,偷偷往大队马厩那边摸过去了!”
王丽芳咽了口唾沫,急声道:“他是想……他是想把大队借给您的那匹大青马给毒死!只要马死了,护林出了岔子,老支书就保不住您,公社保卫科非得下来查不可!”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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