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扑通!”
昏死过去的李卫东像个装满烂棉花的麻袋,重重砸在孙保田家门洞的青砖地面上,震得屋檐下的几根冰棱子啪嗒掉落。
张默反手把院门带上,从大衣内兜里掏出那个油纸包,以及那个还沾着毒料的铁料盆,直接递到老支书眼前。
“老支书,进屋说。有人不想让咱们大队的大牲口过冬。”张默声音很平,却透着一股叫人后背发凉的寒意。
孙保田心里咯噔一下,低头借着灯光一照。
油纸包上隐约可见残留的灰白色药粉,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,铁盆里的黑豆拌得黏糊糊的。再看地上那张被打得门牙漏风、血肉模糊的脸,赫然是白天在马圈里刨大粪的李卫东!
“这……这是老鼠药?!”孙保田浑身汗毛倒竖,一口旱烟呛在嗓子眼里,剧烈咳嗽起来。
“我今晚巡山路过马厩,听见里头有动静。”
张默面不改色,随口把功劳揽在护林职责上:
“摸过去一瞧,这位李干事正端着这盆拌了老鼠药的黑豆,往我那匹大青**嘴边递呢。”
“****的王八羔子!!”
孙保田气得脸色由白转紫,额头上青筋暴跳,手里沉甸甸的煤油灯猛地往门框上一磕!
老汉抬起厚重的毡疙瘩鞋,冲着地上昏死的李卫东肋巴骨狠狠就是一脚!
“嗷!!”
李卫东被剧痛生生踢醒过来,身子弓得像只熟透的虾米,嘴里喷着血沫子,一睁眼看见横眉竖目的孙保田,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支书……饶命……支书……”李卫东爬起来拼命磕头,鼻涕眼泪混着血水糊了一脸。
“饶命?你个丧尽天良的***!那大青马是公社特批给大队的公产,是全屯子开春拉犁拉磨的**子!”
孙保田气得浑身哆嗦,抄起门后一根顶门的粗木杠子,劈头盖脸砸了下去:
“赵建国前脚刚被捆去**农场,你后脚就敢下毒谋害集体大牲口!老子要是饶了你,开春怎么跟公社党委交代?怎么跟全屯百十号老少爷们交代?!”
沉闷的木棍砸在**上发出砰砰闷响,李卫东被打得满地打滚,连声惨嚎:“是赵建国留下的药……是他临走前塞给我的……我鬼迷心窍,我眼红张默……支书别打了,再打要出人命了啊!!”
“出人命?你***今晚就是奔着要公家牲口的命来的!”
孙保田手里的杠子抡得呼呼作响,直到自己累得呼哧带喘,才被张默伸手轻轻架住。
“老支书,消消气。”
张默按住木杠,神色自若地道:“打死他脏了手,还得担责任。这年月,破坏集体生产、投毒害死重要生产资料,这是板上钉钉的***现行破坏分子。”
听到“***现行破坏分子”八个字,地上的李卫东吓得两眼一翻,裤*里的尿骚味又浓了几分,彻底瘫软成一滩烂泥。
那是直接吃花生米的罪名!
孙保田抹了把脑门上的白毛汗,眼神复杂地看向张默。
这年轻人不仅心细如发、身手了得,关键是办事稳准狠,半点不拖泥带水。要是换做寻常知青,碰上这种事早吓得六神无主了,哪能像张默这样,连人带赃****抓得死死的!
“小张……今晚多亏了你啊!”孙保田扔了木杠,重重抓着张默的胳膊,声音都在抖,“要是真让这小**把大青马毒死了,老子这个党支部**也当到头了!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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