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薄唇轻启,眸光冰冷。
“弹一首月落寒汀。”
沈知禾脸色瞬间煞白。
月落寒汀?!
这是她自创的古琴曲目,除了她自己,无人知晓。
他……怎么会知道?
沈知禾心里一清二楚。
容见辞肯定认出了她。
她心弦紧绷,不敢轻举妄动,只能依着他方才的示意,抬手抚上琴弦。指尖落弦,清冷绵长的曲调流淌而出。
这曲子是去年,她中秋月圆之夜即兴编的。
没有繁复章法,每一个音符里,都浸着她寄人篱下的孤冷与飘零。
有她无家可归的惶惑,也有她无依无靠的落寞,更有她对双亲的思念……
喧嚣尽数散去,只剩绵长的调子萦绕梁间,动人心弦。
素香早已红了眼眶,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滚落的泪珠。
容昭见状,递过一方锦帕,问道:“好好的,怎么哭了?”
素香吸了吸泛红的鼻尖,轻叹道:“听了这曲子,奴家倒有些想家了。”
像她们这些女子,自幼被卖入酒楼茶楼,日日周旋声色、看尽灯红酒绿、纸醉金迷。
心底最干净纯粹的,其实还是故乡那片净土。
只是有些东西,早已是回不去的曾经。
素香再度抬眸,看向蒙面不语的沈知禾,诚恳致歉:“是奴家眼拙,错评姑娘琴艺,姑娘技艺此乃绝佳。”
容昭眸含笑意,温润的目光落于沈知禾身上,语气谦和有礼:“不知姑娘芳名?我祖母偏爱这般清雅的曲乐,若是姑娘得空,可否移步侯府,献奏一曲?”
沈知禾的指尖死死攥紧了袖摆。
她根本不敢出声回答。
否则她说话的声音肯定会被容昭识破。
只能垂首,对着他摇了摇头,
容昭见状并不勉强,温声笑道:“既是姑娘不便,那是我唐突了。”
主位上,容见辞自始至终都沉默着。
他执盏浅酌,深不见底的眸光一瞬不瞬锁在她身上,琢磨不透。
弹完了曲子,沈知禾一刻也不愿多留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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