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病了怎么也不告诉娘?”
“请过大夫了。”
“你从小喝药就怕苦,春杏哪里哄得住。”
她在我身边坐下,拿起桌上的橘子。
“娘给你剥一个。”
我看着她剥开一小片橘皮。
她的手抖得厉害,橘络摘不干净,像是自己也知道,便一直低着头。
“识棠,你跟娘回去吧,往后娘什么都听你的,谁来提亲,都先问你愿不愿意。”
“我在这里住惯了。”
她手里的橘子滚落到地上。
“那娘来陪你住几日。”
她连忙俯身去捡。
“你姑母总要忙,娘陪你,陪到你不生气了再走。”
我抽出她压住的账页,放回账册里。
“娘,我明日要去田庄,早起就走,不在家。”
她半弯着腰,许久没有直起身。
阿娘后来还是来过几次。
有一回下雨,我回家时看见她站在廊下,衣袖湿了半边。
她提着食盒,听见车声,立刻快步过来。
“还热着,叫厨房烫一烫就能吃。”
我接过来,道了谢。
她跟在我身后,走了几步,像是终于忍不住:“以前你不会同娘这样客气。”
我停下来,将食盒交给春杏。
她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。
“阿棠,娘知道,你当时就是想留在家里。”
我看着她。
那句话,我说过许多次,在门被锁上时,在她替我上药时,最后是在满堂亲眷面前。
阿娘伸手拉住我,这一回没有用力,只碰着我的衣袖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