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一颗合适的心脏何其难,时机、配型,一切都要准备好。
燕知许没把这话告诉燕之念。
她像往常一样陪她聊天、打游戏,只是话变得格外多,好像要把一辈子的话都在这几天说完。
燕之念偶尔走神望向窗外,春日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眼神清亮得像看穿了什么。
“姐姐,”有天傍晚燕之念忽然说,“我梦见我爸妈了。他们在烟花厂门口等我,说带我回家吃年夜饭。”
燕知许攥紧了她的手:“梦都是反的,你别瞎想。”
“嗯,反的。”燕之念顺从地点点头,把脸转向她,“那姐姐替我多吃点好的,我这份你也帮我吃了。”
**天夜里,燕之念的呼吸开始变得又浅又快,监护仪频繁报警。
医生下了**通知,燕勋夫妇匆匆赶来时,燕之念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她只是用尽全力攥着燕知许的手指,嘴唇翕动,燕知许俯身去听,听见极轻的四个字:“姐姐,别哭。”
凌晨三点十七分,心电监护仪拉成一条直线。
燕知许的手还被攥着,直到护士轻轻掰开燕之念僵硬的指节,她才意识到那只手已经凉了。
后来很多年,燕知许再没去过那个小公园。
倒春寒年年都有,可她总觉得,最冷的那一场永远停在了十五岁的春天。
她替燕之念吃了很多好吃的,去了很多地方,只是每到换季的时候,她也会感冒。
燕知许想,燕之念应该是住在了她的身体里。
病房窗台上,燕之念养的多肉还活着,燕知许把她带回了家里。
她每周浇一次水,坐在床沿发呆望着那盆多肉,好像还能听见那个虚弱又温柔的声音喊她:“姐姐,你头发乱了。”
她抬手理了理头发,才发现脸上又湿了一片。
她再也没有外公外婆,也再也没有情同手足的朋友。
她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,不再允许任何人进入。
(推荐歌曲:想自由-林宥嘉)
“皎皎,我带你回家好不好?”
“夜深露重,容易着凉。”
耳畔,是男人极温柔的声音。
燕知许抬头看他,他眼里的心疼做不得假。
而她也快溺死在了这片温柔里,她松了口。
“靳宗元,你晚上有空吗?我们聊聊吧。”
“好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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