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南星收回视线。
白瓷勺子在红木保温盒里搅和了两下。
舀起一勺冒着热气的海鲜粥，送进嘴里。
干贝的鲜甜顺着食管滑进胃袋，暖意化开了熬夜积攒的寒气。
“姜丝切粗了点。”
他嚼着嘴里的鲍鱼丁，含糊不清地嘟囔。
“下次把老姜换成仔姜，去腥就行，别抢味儿。”
楚冰清站在掉漆的破桌子对面，腰板挺得笔直。
听到这话，她不仅没恼，反而长长呼出一口浊气。
“记下了，明早我换个粤菜师傅来熬。”
外头的天光彻底亮了。
城中村这小半截泥巴路，硬生生被堵成了沙丁鱼罐头。
汽车引擎的“嗡嗡”声响成一片。
空气里全是不完全燃烧的汽油味，混着街口炸油饼的劣质油烟气，呛得人直揉鼻子。
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憋在巷子口，进退两难。
车门擦着旁边一辆拉废品的三轮板车。
板车上躺着个面皮蜡黄的老头，喉咙里拉风箱似的喘着粗气。
劳斯莱斯的司机急得按喇叭。
“滴——”
刺耳的响声震得墙头野猫炸了毛。
“吵什么吵！赶着投胎啊！”
冯大强拎着根生锈的空心钢管，跨过门槛走出去。
他拿钢管敲了敲劳斯莱斯的引擎盖。
“熄火！车给我扔街口去，人走进来！”
“没看见后面还有推着板车的病号吗？按顺序排队！再按喇叭老子把你车标掰下来塞你嘴里！”
劳斯莱斯后座车窗降下来。
一个戴着百达翡丽的大老板满头大汗，连连冲着冯大强作揖。
“是是是，兄弟别动手，我这就下车走过去……”
屋里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