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阮星晚的倒影。
就只有她一个人。
江母没有再说话。
她站起来,慢慢走到病房的窗边,背对着所有人,肩膀微微塌下去,一只手撑在窗台上,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衣襟。
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阮星晚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江绍烽。
他闭着眼,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他的呼吸很轻很慢,像是在刻意控制着频率,不让任何人看出他胸腔里那些翻涌的东西。
阮星晚伸手,把他搁在被子上的那只手轻轻握住。
他没睁眼。
可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慢慢收拢了,握得很紧。
江绍烽没动。
他偏着头,目光落在窗外。
那棵樟树上有两只麻雀在打架,扑棱着翅膀从一根枝头打到另一根枝头,叽叽喳喳的,全然不知窗内的人间发生了什么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去年秋天,他和阮星晚在阳台上种了一盆栀子花。
他出差回来,花全枯了,阮星晚抱着花盆哭丧着脸说“我每天都浇水了怎么还是死了”。
他蹲下来看了看,说“水浇多了,烂根了”。
她把花盆塞进他怀里,说“你救活它”。
后来他救活了。
新芽从枯枝旁边冒出来,嫩绿嫩绿的,特别小,但特别倔。
现在那盆花还在他家阳台上。
不知道有没有人浇水。
“妈。”他开口。
江母抬头看他。
“我家阳台上那盆栀子花,”他说,“你回去煲汤的时候,帮我浇点水。”
江母愣了一下,然后眼圈又红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,声音颤得厉害,“妈给你浇。”江父江母是在傍晚离开的。
江母走之前,站在床边看了江绍烽很久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