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氏撑着额头,“窈窈从书院回来,一直哭到现在。”
檀灵背着手,轻轻勾弄手指头,没吭声。
崔氏抬眸瞥向她。
灯火下,少女的脸蛋与自己年轻时有两分相像。
她心头涌出一阵不忍,却还是道:“你和窈窈,一个是我生的,一个是我养的。手心手背都是肉,谁受了委屈我都要心疼。我希望你们能以亲姐妹的身份好好相处,而不是互相攀比。”
“你也要我去告诉祖母,取消认亲宴是不是?”
“不错。”崔氏颔首,“给你办认亲宴,别人会猜忌窈窈的身份,猜忌她不是我和公爷的亲闺女,到时候她脸上不好看。”
“可是现在大家都说我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,我脸上也不好看。”
“你在乡下长大,不比窈窈自幼娇养,受些委屈没什么。”
“你刚刚还说,我和玉舒窈谁受了委屈你都要心疼。”
崔氏攥紧拳头。
她复杂地盯着檀灵,“你仗着你祖母撑腰,是铁了心要与我作对吗?!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娘亲?!”
“你也没有把我当女儿。”
“你——”
崔氏气怒不已。
偏偏檀灵一脸天真无害,仿佛刚刚只是童言无忌。
崔氏深深呼吸,勉强压抑住火气。
她缓缓道:“看在你从小无人教养的份上,这些话我就不同你计较了。但你要想清楚,认亲宴上,你要面对许多达官显贵。你不曾好好学过世家贵女的规矩,若是露怯露丑怎么办?不如推迟半年,等规矩学好了再办不迟。檀灵,母亲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烛火静谧。
檀灵看着面前这张与自己有两分相似的脸。
她是精怪。
精怪是没有母亲的。
可她待在庙观的那些年,看过人世间许许多多的母亲。
她们很爱自己的孩子,甚至愿意为孩子付出性命。
檀灵想起了刚回来时,崔氏要撵她去庄子上的事。
想起了原身被杀后,**剥去的皮囊。
如果那个小女孩还活着,如果回家的是那个小女孩,如果今夜面对崔氏的也是她,那她该有多伤心呀!
檀灵忽然问道:“你真的是我的娘亲吗?”
崔氏一怔。"